“这么晚了,怎么回事?需要帮忙吗?”
陈永仁僵在原地,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变幻不定。
罗继上前半步,面对着陆警官和训导主任探询的目光,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。
“倪坤先生今晚遭遇不幸身亡。
他生前有交代,如果有一天他出事,务必通知到他所有的子女。
这位陈永仁,是倪先生的儿子。现在倪永孝先生,也就是陈永仁的二哥,在车里等他,想接他回去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警官的眉头瞬间拧紧,职业的敏感让他立刻意识到“倪坤”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,以及“遭遇不幸身亡”背后可能的惊涛骇浪。
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陈永仁,充满了审视与惊愕。
训导主任更是目瞪口呆,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永仁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学生。
倪坤的儿子?那个……倪坤?
陈永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像被当众剥光了衣服,暴露在所有人好奇、惊讶、审视的目光下。
那些他拼命想摆脱、想割裂的关系,就这样被罗继用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血淋淋地摊开在老师和一位警察面前。愤怒、羞耻、无助、还有那无法逃避的、与死者血脉相连的悲怆,像无数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站在原地,身体微微发抖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无边的难堪和混乱。
罗继说完,不再看任何人,对陈永仁微一点头,转身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,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。
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启动,平稳地滑入车道,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,只留下尾灯的光晕在夜幕中短暂残留。
车外,是呆立当街、不知所措、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陈永仁,以及车内神色严峻、交换着眼神的陆警官和训导主任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