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仁独自走在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上,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、属于“好学生”的轻松表情,心里却是一片烦躁。
他不喜欢这种场合,虚伪的祝福,刻板的应酬,一切都让他觉得格格不入。
他渴望更真实、更激烈的东西,哪怕那是危险的,就像……血脉里可能流淌着的那种黑暗。
忽然,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路旁的阴影里走出来,拦在他面前。是罗继,倪坤身边最沉默也最得力的保镖之一。
陈永仁脚步一顿,眉头皱起,对这位父亲身边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,他本能地有些排斥。
罗继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电报。
“倪先生出事了。在俱乐部,被人开枪。已经走了。”
短短两句话,像一把冰冷的铁锤,狠狠砸在陈永仁的耳膜上,然后余震直冲大脑。
“……什么?”
他脸上的轻松面具瞬间碎裂,瞳孔放大,似乎没听清,或者说,拒绝理解听到的内容。
“坤哥死了。”
罗继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孝哥在车里等你。”
他侧身,示意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见里面。
“死了?等我?”
陈永仁重复着这两个词,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。
一股炽热而混乱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,是震惊,是茫然,是尖锐的刺痛,还有一种被强行拖入某个泥潭的愤怒与抗拒。
“他死了关我什么事?!等我干什么?我和他们倪家早就没关系了!我妈姓陈!我也姓陈!”
他低吼着,声音在寂静的校道上显得有些刺耳。
他猛地挥手,像是要驱散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,转身就想朝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。
他不想看见倪家的人,不想面对那个所谓的“家”和它带来的任何东西,尤其是死亡!
就在这时,一辆轿车亮着大灯从另一个方向驶来,显然也是刚参加完晚宴准备离开的。
车子经过他们旁边时,减缓了速度。
车窗摇下,露出两张脸。开车的是学校的训导主任,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身穿夹克、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——正是重案组的陆警官,他恰好是训导主任的老友,今晚受邀而来。
“陈永仁?”
训导主任疑惑地喊了一声,看了看情绪明显不对的陈永仁,又看了看路边气质冷硬的罗继和那辆黑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