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盘的光芒虽然飘摇，但每一次明灭，总有一个瞬间，其星髓会微弱、却坚定地，偏向某个特定的方向！虽然这方向也在不断细微变化、跳跃，但比起周围绝对的混沌，这已是唯一的、救命的坐标！

他不再试图“行走”，在这没有重力、方向可言的地方，行走毫无意义。他集中精神，想象着自己是一颗微小的尘埃，跟随着“指时盘”星髓那微弱而断续的“引力”，朝着它指示的方向，缓慢、艰难、一寸一寸地“飘”过去。

每一次“飘动”，都伴随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撕裂。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锉刀，疯狂刮擦、侵蚀着他的身体与意识。金属义手上传来嘎吱的扭曲声，背上的兰晝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。

时间，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也许是几息，也许是几个时辰。陆残水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磨灭、稀释、消散在这片永恒的混沌里。意识越来越模糊，只有腕间“指时盘”那断续的微光，和掌心“浑天心瓣”那不肯熄灭的刺痛，还在机械地、麻木地，牵引着他，朝着那未知的、或许根本不存在的“彼岸”，缓慢移动。

就在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意识即将彻底涣散，与这片混沌融为一体时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“指时盘”的星髓，忽然极其短暂、却异常明亮地，稳定指向了一个方向，持续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！紧接着，盘体传来一阵剧烈、却不再混乱的震颤，仿佛感应到了某个庞大、稳定、同源的存在！

几乎同时，陆残水脑海中那幅几乎被遗忘的星图，对应位置，也轰然亮起一个极其耀眼、稳定、散发着古老青铜光泽的光点——岁差钟的“眼”！

而在他“飘行”的前方，那片无穷无尽的混沌光影中，毫无征兆地，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不，不是缝隙。是一片与周围狂暴混乱格格不入的、相对稳定、寂静、弥漫着柔和青铜色光晕的、微小的空间。

空间的中心，隐约可见一座古朴、残破、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沉重、古老、浩瀚气息的、巨大的铜钟轮廓，以及铜钟下方，一方同样残破、却流转着复杂星芒的、石质圆盘的虚影。

定辰盘！岁差钟！

找到了！终于……看到了！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狂喜、解脱、以及更深绝望（因为距离依然遥远，且那片稳定空间外，依旧是狂暴的乱流）的情绪，猛地冲上陆残水几乎冻结的心头。

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和力气，朝着那片青铜色的、稳定的、充满希望与更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