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贴肌肤,寒意渗骨,但他未急于上岸。先环顾四周,确认无埋伏迹象,再低头查看河水。
水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生物。
它们大小如手掌,形状酷似人脸,五官模糊却轮廓分明,双眼位置是两个空洞,嘴角微张,仿佛在无声低语。这些生物随波缓缓移动,有的贴着河床滑行,有的悬浮中层,更多的则围绕人体打转,尤其聚集在他身边。
他不动,只用眼角余光扫视。
一只靠近他左臂,几乎贴上皮肤。他缓缓抽出匕首,刀尖轻拨其头部。
触感滑腻,无骨骼,也不挣扎。刀锋划破表皮,黑丝从中渗出,迅速溶解于水中,不留痕迹。其余生物未受惊扰,依旧缓慢游动。
他收回匕首,未再试探。
这类东西他见过类似形态——北原雪灾时,冻土深处曾挖出一种“影蜉”,传说能寄生于神识,使人产生幻觉。但眼前之物更诡异,不仅形似人面,且行动有序,不似无智生灵。
他抬头望向上游。
水流来向的岩壁底部有一处缺口,宽约五尺,应是暗河入口。下游则逐渐收窄,转入更深的岩隙,黑暗浓重,看不真切。他判断片刻,决定逆流而上。
刚要动身,却发现那些人脸状生物竟也开始移动。
并非随机游走,而是整体调转方向,朝上游缓缓前行。它们的数量极多,密密麻麻连成一片,像一支沉默的队伍,引领着某种路径。
他皱眉。
若为陷阱,不该如此明显;若为自然现象,又为何独独在他出现后才集体转向?
他没有贸然跟随,而是先用手探入水中,感受水流速度与深度。水至胸口,底质为细砂混砾石,行走不易滑倒。他一手扶壁,一手持匕,开始逆流前进。
行不过十步,肩伤处传来阵阵刺痛。刚才坠落时撞得不轻,现又泡在冷水里,肌肉开始僵硬。他咬牙忍住,加快脚步。越往上,水位越浅,三十步后已降至腰际。
前方岩壁突出一块平台,高出水面约两尺,干燥无水渍。平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,还有半截断裂的绳索,颜色发黑,像是经年浸泡所致。更重要的是,平台边缘刻有一道箭头,指向左侧岩壁的一处凹槽。
他认得这标记。
是自己早年在边陲小镇用匕首刻痕记录事件的习惯手法——短横起笔,斜挑收尾,末端略弯。但这道箭头并非他所留,时间也远早于今夜。
说明有人来过。
而且懂得他的记号语言。
他心头一紧,却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