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。
他深吸,闭气三息,再极缓地、一点一点地由鼻呼出。最后一口气吐尽,世界骤然一静。
他看不见了。
眼前不是黑暗,而是彻底的虚无。没有光,没有影,连玉佩的金纹也消失了。他眨了眨眼,没有任何反应。他知道,视觉已被切断,正如推演所言。
但他也能感觉到——那股阴冷的气息,不再侵入体内。
他静坐不动,双手搭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雨还在下,打在头顶、肩膀、手臂,每一滴落点都变得清晰可辨。他开始用耳朵“看”这个世界。
左侧三步外,一片宽叶被雨砸得上下翻动,频率稳定,说明那里没有遮挡。右前方稍远,有积水从高处滴落的声音,间隔约两息一次,落点固定,应是断枝悬垂。背后,树干上有水流蜿蜒滑下的细响,缓慢而连续,证明树皮裂缝走向自上而下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湿透了。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眉毛,又沿着鼻梁往下。他用袖口擦了擦,动作很轻,不想惊扰任何潜在的动静。
他知道李威可能还在监视。也许在更高的地方,也许换了位置。但他现在看不见,对方也未必知道他已经失明。只要他不暴露状态,就能争取时间。
他慢慢站起身,动作谨慎,先试探重心,再移动脚步。左脚前移半步,踩实,右脚跟上。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地,确认硬度与坡度。他记得进入毒瘴区前最后看到的地形——前方五十步内有一处塌陷的树坑,边缘长满藤蔓,是天然的掩体。只要能走到那里,就能暂时藏身,再图下一步。
他开始前行。
没有视觉,方向感全靠记忆与听觉拼接。他回忆踏入毒瘴区时的脚步数,三十步左右雾气开始变浓,四十步后呼吸受阻。现在他大约已深入六十步,离树坑不远。
走着走着,耳边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。
不是雨声,也不是风掠枝叶。而是一阵极轻微的摩擦,像是布料蹭过枯草,断断续续,忽左忽右。距离不定,无法判断是动物还是人为。
他停下。
那声音也停了。
他继续走,两步后,声音再次出现,这次在右侧稍远。他不动了,屏住呼吸。过了几息,声音消失。
是试探。
他立刻判断——有人在移动,且有意隐藏行迹,但经验不足,未能完全消除动静。若是李威本人,不会犯这种错。可能是其手下,或是其他学员被派来查探情况。
他不急。在这种环境下,贸然追击等于送死。他现在的优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