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在岩缝中睁开眼时,天光已斜。晨雾散去大半,断崖谷的血色也淡了,只余地面积水映着灰白的天。他左掌贴着岩壁撑起身子,玉佩紧嵌皮肉,热度未消,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的炭。识海深处那半道银色纹路仍在,缓缓旋转,不声不响,却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低头看右手。
指尖还在抖。不是冷,也不是怕,是体内有股东西在动,顺着右臂经脉一截截往上爬,像蛇游骨缝。他咬牙坐稳,背靠石壁调息,试着把注意力沉进丹田。热流果然自小腹升起,起初温和,随后猛然加剧,如沸水冲闸,直奔右臂而去。
胀痛瞬间炸开。
他闷哼一声,左手抽出匕首,在右臂外侧划了一道。伤口不深,血刚渗出,那股热流竟猛地一收,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倒卷而回。紧接着,它不再循原路,而是撞向另一条闭塞的细脉,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林风指节抠进岩缝,牙关紧咬,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像是冻裂的树干。
热流最终汇入心口。
心跳骤然加快,一下比一下重,震得胸口发麻。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滚烫如熔铁。他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泥土,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。十丈外,一片枯叶落下,砸在腐叶堆上,声音清晰得如同敲鼓。他甚至能分辨出落叶翻转时与空气摩擦的轻响。
片刻后,异样退去。
力气一点点回到四肢。他撑着地面站起,膝盖不再发软。岩缝狭窄,他侧身挤出,站在谷口环顾四周。血迹依旧,妖狼的脚印延伸进密林深处,但已没了踪影。他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树皮本,翻开一页,上面三个刻痕——**三目**、**额纹**、**银影**——已被血晕染,字迹模糊。
他合上本子,插回怀里。
返程路上脚步比来时稳得多。身体轻了,肺里吸进的风也格外清透。走到镇外老槐树下,他停下,抬手摸了摸右臂。皮肤表面无异,可内里有种沉实感,像筋肉之下多了层看不见的鞘。他挽起袖子,借着穿过枝叶的光细看——一道淡金色纹路浮在皮下,形如血丝,随呼吸明灭,一跳一跳,与心跳同频。
他盯着看了许久,伸手触碰。
无痛,但指尖传来微弱的震感,像摸着一根绷紧的弓弦。他握拳,指节发出脆响,身后老槐树冠突然一颤,几片叶子簌簌落下。墙角蛛网晃了晃,丝线断裂,飘进泥里。
他没再停留,继续往家走。
茅屋低矮,土墙柴门,和三天前离开时一样。他推门进去,反手落锁,摘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