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山道上,像无数石子从天而降。林风弓着背,一脚踩进泥里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下半截。他没停,用力拔出脚,继续往前走。肩上的柴捆沉得压人,右手紧攥着那把磨短了刃的匕首,指节发白。
天黑得早,乌云压着山头,远处雷声滚过,闷得像是地底有东西要爬出来。他抬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紧。这雨不会停,只会更大。
他本不该这时候还在外头。清早出门时天色还好,只是阴,采药人最懂看天,他知道可能要变,但药篓还没装满,镇口药铺的陈掌柜说过,再交不上两株血参,下个月的米钱就得欠着。他不能欠。去年冬天欠了一回,腊月十五那天,门缝塞进来的半块杂粮饼救了他一命。他知道是谁放的,但他没去谢。老猎人死了快五年,谢不了。
所以他来了,进了北坡的野林子,挖了两株血参,又顺路摘了些止血藤和青蒿。可刚翻过山梁,雨就落下来了,起初是点,接着成线,最后成了帘,整片山都被裹在水里。
他得找个地方躲。
最近的遮雨处是镇外那座古庙。没人去,都说不干净。小时候有孩子在那里玩,回来后连着三夜说梦话,睁着眼,嘴里念的不是人话。后来镇长让人钉了门板,挂了符纸。可风吹日晒,符早烂了,门也歪了。
林风知道这些事,但他不怕。怕也没用。活着的人总得选一条路走,哪怕脚下是泥,头顶是雷。
他拐上岔道,朝山坳走去。脚程加快,柴捆在背上晃,硌着肩胛骨。风越来越大,吹得他睁不开眼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照亮前方——一座低矮的建筑蹲在坡下,屋顶塌了半边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土砖。
就是这儿。
他冲到门前,抬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门“哐”地撞在墙上,扬起一阵灰。他闪身进去,反手想把门拉上,可铰链早就锈死,门只能半开着,雨水斜扫进来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。
庙内漆黑一片,只有偶尔的闪电能照出轮廓。蛛网挂在梁上,随风轻晃。正前方的神像倒了,碎成几段,脸埋在尘土里。只剩一张供桌还算完整,四条腿歪斜,上面堆着腐烂的香灰和几根断烛。
林风松了口气,卸下柴捆靠墙放好。他脱下外衣拧水,粗布衣服滴出的水在脚下汇成小洼。他摸了摸怀里,树皮本还在,边缘有些潮,但字迹应该没糊。那是他记事的方式,每件事都刻在树皮上,一天一划,大事加痕。
他靠着墙坐下,喘了几口气。浑身湿透,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。他搓了搓手臂,想活动一下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