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修行进度被超越而产生的嫉妒,在韩非这种以身殉道的觉悟面前,渺小得可笑。
难怪他能入定。
一个人的心,若是能装下整个国家的兴亡,其心之诚,早已超越了个人得失的范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高景长长吐出一口气,那股燥热和忿怒随之散去,心境重新变得澄澈。他向韩非微微颔首,是敬佩,也是道歉。
韩非洒脱一笑,似乎很满意高景的反应。他眼珠一转,换了个轻松的话题:“说起来,小师叔,你觉得这天地间,是否真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,在冥冥中操控着所有人的命运?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。”
“这与我何干?”高景挑了挑眉,恢复了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。
“怎么无关?”韩非不解,“若真有命运,我们所做的一切,不都是徒劳?”
高景摇了摇头,拿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:“你错了。我的心,即是天理。我所求的,是心的圆满,是良知的无愧。有没有那个棋手,他想怎么下棋,都与我无关。我只需走好我自己的每一步,知善知恶,为善去恶,此心光明,夫复何求?”
“心即理,知行合一……”韩非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,“以前听你讲这些,只觉得是痴人说梦。如今看来,这‘心学’,当真有几分‘于无疑处有疑,方是进矣’的意味。”
他说完,突然将酒壶往前一递,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:“小师叔,道理讲了这么多,口干了吧?陪我喝一杯?”
高景的目光在那酒壶上停留了一瞬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还是个孩子!”他义正言辞地拒绝。
韩非笑得像只狐狸:“哦?可我刚刚明明感觉到,小师叔的‘意’动了。既然意动,为何不‘行’?这可不符合你的‘知行合一’啊。”
高景舔嘴唇的动作一顿,苦着脸道:“我心境不够,还处在‘戒定慧’中‘戒’的阶段,也就是‘克己’。当然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了。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,喝个酒都能喝进‘定’境里去?”
“哈哈哈,原来如此!”韩非恍然大悟,“就好像你明明对兵法武功很感兴趣,却始终不去碰触一样,怕分心?”
高景无奈点头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兵法可不是武功,那是致知穷理的一部分。小师弟,你近日读《六韬》,可有何感悟?”
话音未落,荀子已经掀帘而入,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李斯。
“老师!”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