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们还是从指缝间溜走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记住这些画面多久。也许几个月,也许几天,也许下一秒就忘了。癌细胞正在他的体内蔓延,不只是在他的肺里,也在他的大脑里。它会慢慢地吞噬他的记忆,吞噬他的思维,吞噬他的一切。在他死之前,他会变成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
沈砚拉上窗帘,转过身,走回书桌前,坐了下来。他拿起笔,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:“四十五天。刘建明。城西老居民区。”然后他在“城西老居民区”下面画了一条横线,在横线下面写了几个字:“明天开始。”
他将记事本放回抽屉,锁好。然后他关了台灯,躺在床上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浅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窗外的路灯在风中微微摇晃,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晃动,像一个无声的、缓慢的、催眠的钟摆。
他盯着那个钟摆,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他快要睡着了。但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,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刘建明躲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灯关着,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恐惧的气味。他坐在角落里,双手抱着膝盖,身体在发抖,像一只被追捕的野兽。
沈砚看着那个画面,嘴角微微翘起。不是笑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他的目光穿过天花板,穿过屋顶,穿过夜色,落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,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