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一点地,慢慢地,像是在折磨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她问,声音在发抖。
沈砚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然后将杯子放下。他看着窗外,看着夜色中的小巷,看着路灯下飘落的枯叶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但林默注意到,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用力了——不是紧张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持久的东西。
“因为我哥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,“七年前,他死在工地上。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李建国在现场指挥,周明远碎掉了举报材料,王怀安下了命令。他们杀了他,然后花了十二万块钱,买了一条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说,声音也在发抖,“我看过那些材料。但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——”
“法律途径?”沈砚打断了她,声音忽然变得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风,“林默,你是检察官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我爸上访了三年,递了十七次材料,没有一个人给他答复。周明远把他的材料碎掉了,王怀安说‘这件事你处理一下’,李建国说‘放心吧,不会有问题的’。这就是法律途径。”
林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因为她知道沈砚说的是事实。她看过那些材料,她知道那些材料被碎掉了,被压下去了,被遗忘了。她知道如果不是沈砚杀了那些人,那些人永远不会受到惩罚。他们会在各自的位子上继续升迁、继续发财、继续过着他们优渥的生活,而沈清的骨头早就烂在了土里。
“但你杀了三个人。”林默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,“沈砚,你杀了三个人。不管他们做了什么,你都没有权利夺走他们的生命。这不是正义,这是私刑。这是犯罪。”
沈砚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辩解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冷酷的坦然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如果有一天你抓我,我不会反抗。”
林默的眼眶红了。她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,无声地、缓慢地、像两条细小的河流一样,流过她的脸颊,流过她的下巴,滴在她的手背上。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你还要杀刘建明吗?”她问。
沈砚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说:“他还没死。”
“我问你还要不要杀他。”
沈砚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火,不是暴力的、冲动的、失去理智的火,而是一种被压制的、被隐藏的、像地壳深处的岩浆一样的火。它不燃烧,但它能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