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城里绕了二十分钟。
她先是开到了城西的一个大型超市,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,然后从超市的另一个出口走出去,打了一辆出租车,到了城东的老茶馆。下车的时候,她看了一眼身后——没有那辆灰色的SUV。她甩掉了他们,至少暂时。
茶馆的门还是那扇褪了色的木门,门口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,像无数只向上伸出的、乞求的手。她推门进去,老板娘看了她一眼,认出了她,说:“还是那个包间?”她点了点头,上了二楼,走进了最里面的包间。
沈砚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。茶已经泡好了,热气从壶嘴里袅袅地升起来,在灯光下像一团一团的雾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,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,很干净,像一个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研究员。他看到林默进来,站起身,帮她拉开椅子。
“坐。”他说,声音依然平静。
林默在他对面坐下来,将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她看着沈砚,看了很久。沈砚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他的眼睛很亮,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,像两颗被擦亮的黑色石头。他给她倒了一杯茶,将杯子推到她面前。
“喝茶。”他说,“铁观音,你以前爱喝的。”
林默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她将杯子放在桌上,看着沈砚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也许是痛苦,也许是愤怒,也许是某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、像刀子一样锋利的东西。
“沈砚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你如实回答我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。
沈砚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将杯子放下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从容,像是在给她时间,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。
“李建国、周明远、王怀安,是你杀的吗?”
包间里安静了。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风声,能听到隔壁包间里客人喝茶的声音,能听到楼下老板娘在算盘上拨珠子的声音。那些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模糊而遥远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沈砚看着林默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。
“是。”
林默的手指在茶杯上攥紧了。她听到了那个答案,那个她早就知道、但一直不敢面对的答案。那个答案像一把刀,插进了她的胸口,不是一下子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