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厨房里做糖醋鱼的女人,想起了那个在书桌前写作业的孩子。他们不知道沈砚做了什么。他们只知道,他们的儿子、他们的弟弟、他们的叔叔,是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博士,是一个聪明、温和、孝顺的年轻人。
他们不知道,那双握过试管、写过论文、拿过奖学金的手,也握过毒药、改造过限位器、制造过死亡。
陆沉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十几个烟头,像一座小小的坟墓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沈砚站在法庭上,穿着橙色的囚服,双手被铐在身前,表情平静,目光直视前方。法官宣读判决书,声音洪亮而庄严:“被告人沈砚,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沈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已经死了一次的人。
陆沉睁开眼睛,摇了摇头。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。他想要的是真相,是正义,是让该死的人死,让该活的人活。但他不知道,在这个案子里,谁该死,谁该活。
沈砚该死吗?他杀了三个人,每一个都该死。但他自己也应该死吗?一个为哥哥复仇的人,一个为正义而杀人的人,一个在这个没有正义的世界里自己创造正义的人,他该死吗?
陆沉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法律说:杀人者死。不管动机是什么,不管目的是什么,不管对象是谁。杀人就是杀人,谋杀就是谋杀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拉开了窗帘。天快亮了,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,像一条白色的、细长的伤口。那条伤口在慢慢地扩大,慢慢地变亮,慢慢地吞噬着黑夜。
新的一天要来了。新的一天,带着新的希望,新的挑战,新的线索。
陆沉将手插进口袋,摸着那个U盘。U盘里装着沈砚的手机定位记录,记录里装着沈砚的不在场证明的破绽。这不是证据,但它是线索,是方向,是通往证据的第一步。
他需要找到第二步。第三步。最后一步。
而他相信,他一定能找到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。是孙婷发来的消息:“陆支队,沈砚回家了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进去了。我们的人还在外面守着。另外,我们发现了一件事——刘建明的家楼下,也有一个可疑的人在蹲守。不是我们的人,是另一个方向的人。你猜是谁派来的?”陆沉盯着屏幕,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攥紧了。王怀安死了,但王怀安的势力还在。他们也在找刘建明,也在找沈砚。这不是两条线,这是三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