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个背包,走出家门,走进夜色中。他去杀人,杀完人,清理痕迹,然后回到家里,关掉飞行模式,躺在床上,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第二天早上,他起床,洗漱,吃早饭,陪父母说话,陪侄子写作业。一切如常。正常得不像一个刚刚杀了人的人。
陆沉将那些打印纸摞在一起,用订书机订好,放进了保险柜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——沈砚坐在长椅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他离他只有五米,五米。他可以在几秒钟内冲过去,将他按倒在地,铐上手铐,带回审讯室。
但他不能。因为他不确定沈砚身上有没有武器,不确定沈砚会不会反抗,不确定他会不会在抓捕过程中受伤或者逃跑。更重要的,他没有证据。没有逮捕令,没有搜查令,没有任何合法的理由去碰沈砚。
他只能看着。看着沈砚坐在长椅上,看着他站起来,看着他走过自己的面前,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。像一个影子,看得见,摸不着。
陆沉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,拨了孙婷的号码。
“孙婷,从明天开始,加派人手。我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沈砚。他要出门,我要知道去哪里。他要见人,我要知道见谁。他要打电话,我要知道打给谁。任何异常都要报告,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明白。需要申请监听令吗?”
“明天一早我就去申请。另外,你帮我联系一下省厅的技术部门,让他们协助我们做手机定位和通讯监控。”
“好的。”
陆沉挂了电话,将手机放在桌上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窗外是北城县的夜景,零零星星的灯光散落在黑暗中,像一盘散落的棋子。他看着那些灯光,脑海中浮现出沈砚的脸——那张年轻的、平静的、温和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仇恨,没有任何愤怒,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。只有一种冷的、空的、像手术刀一样的东西。
那把刀已经出鞘了。它已经割开了三个人的喉咙,还要割开第四个人的。而陆沉能做的,就是跟在它后面,看着它落下,然后在地上画一个圈,标出尸体倒下的位置。
他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后面,坐了下来。他打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那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。烟雾在灯光下像一团一团的幽灵,在他的面前飘动着,扭曲着,然后消散。
他想起了林默的话:“他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他的家人。”
他想起了沈清河,想起了那个在阳台上浇花的老人,想起了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