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听到了那声“砰”。

他正在打盹，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，每次快要垂到胸口的时候就会猛地抬起来，然后又开始下一个循环。那声“砰”让他的头猛地抬了起来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了极限。他环顾四周——监控室里什么都没有，一切正常。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
但他的眼皮刚合上，就猛地睁开了——他看到监控画面上的一个角落里，有什么东西躺在地上。那是别墅区内部的一条小径，路灯的光照在地面上，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、蜷缩着的、看起来像人形的东西。

老李凑近屏幕，眯着眼睛看了几秒。他的大脑花了大约五秒钟来处理这个画面，然后他的血液凝固了。那个人形的东西穿着深色的睡衣——不，不是深色的，是深蓝色的，真丝的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。他见过这件睡衣。就在昨天下午，王县长穿着这件睡衣在花园里散步，还跟他打了个招呼。

“王……王县长……”老李的声音在发抖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
他拿起对讲机，按下了通话键，但手指在按钮上按了好几次才按下去。“后……后门小径有人倒地！快去看看！快！”

对讲机里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和另一个保安急促的声音：“收到！马上过去！”

老李冲出了监控室，跑向后门。他的腿在发抖，跑得很慢，像踩在泥沼里。夜风吹在他脸上，冷的，但他出了一身的汗。他跑到后门的时候，另一个保安已经先到了，站在那条小径的入口处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

“怎么了？是谁？”老李喘着气问。

那个保安没有回答。他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在发抖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。

老李推开他，往前走了两步。路灯的光照在地面上，照亮了那个人形。王怀安趴在地上，脸朝下，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。他的头下面有一摊血，血正在慢慢地向四周扩散，在路灯的光下泛着暗沉的光，像一摊黑色的、慢慢扩散的墨汁。

老李认出了那件睡衣。深蓝色的，真丝的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。他昨天还跟王县长说过话，王县长还对他笑了笑，说“老李，辛苦了”。现在，王县长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像一袋被丢弃的水泥。

“120！快打120！”老李喊道。

另一个保安掏出手机，手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拨通。电话接通的时候，他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：“城西别墅区，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，快来！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