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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(二):幻觉之门(2 / 4)

牛奶很烫,但烫得很舒服。牛奶的味道和平时一样——淡淡的甜,淡淡的奶香,没有任何异味。他不知道的是,那零点三毫升的右美托咪定溶液已经均匀地溶解在牛奶中了,无色,无味,无形。

他喝完牛奶,将杯子放在水槽里,然后关掉厨房的灯,走上了楼梯。

楼梯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着,像一个老人的叹息。他扶着扶手,一步一步地往上走,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头晕。那种头晕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,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、像潮水一样的无力感。他的腿很沉,像灌了铅;他的头很重,像顶着一块石头;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看东西像隔着一层薄雾。

他以为是地西泮的药效上来了。地西泮确实会让他的反应变慢,平衡感减弱,但不会让他头晕到这种程度。他不知道的是,右美托咪定和地西泮正在他的体内发生协同作用——两种药物在肝脏中竞争同一个代谢酶CYP3A4,导致彼此的血药浓度都高于正常值。他的大脑正在被一层一层的化学物质包裹着,像一颗被棉花包裹的鸡蛋,越来越迟钝,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。

他走进了卧室。

王秀兰已经睡了,侧着身,面朝墙壁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她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灰白色的头发。王怀安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看着妻子的背影,忽然觉得她很陌生——不是因为她变了,而是因为他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她了。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,但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,墙那边是她,墙这边是他,两个人各自守着自己的恐惧和秘密,谁也不越界。

他走到自己那一侧的床边,脱了拖鞋,躺了下来。他拉上被子,将被子拉到下巴,然后侧过身,面朝窗户。

窗帘没有拉严实。这是他妻子的问题——她总是记不住拉窗帘,或者说,她不觉得拉窗帘有什么必要。他们住在别墅区,周围都是有钱人,谁会来偷一个县长?王怀安以前也不在意,但自从收到那封信之后,他开始在意了。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检查一遍窗帘,确认拉严实了才躺下。但今晚他忘了,或者说,他头晕得忘了。

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、发白的线,像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。王怀安盯着那道线,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画面——沈清的脸,李建国的尸体,周明远倒下的样子,刘建明失踪的消息,那封信上的字。这些画面像一群苍蝇,在他的脑海里嗡嗡地飞着,赶不走,打不死,越想忘记就越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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