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怀安家的厨房里,每天晚上九点五十五分,会亮起一盏灯。
不是客厅的大吊灯,不是走廊的壁灯,而是厨房水槽上方那盏小小的、嵌入式的LED灯。灯光是暖白色的,照在白色的瓷砖上,反射出一种柔和的、像奶油一样的光泽。这盏灯是王怀安的妻子王秀兰专门安装的——她说晚上起来喝水的时候,太亮的灯会刺眼,太暗的灯会看不清,这种暖白色的、五瓦的灯刚刚好。
但在过去的半个月里,每天晚上九点五十五分打开这盏灯的人,不是王秀兰,而是王怀安自己。
他失眠。他睡不着。他每天晚上靠地西泮和温牛奶来强迫自己的身体进入睡眠状态。牛奶是他自己热的,因为他妻子睡得很早,他不忍心叫醒她,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每天晚上吃药时那种狼狈的样子——手指发抖,药片掉在地上,找半天找不到,最后跪在地板上用手掌把整片区域摸一遍。
王怀安不知道的是,他每天晚上喝的温牛奶里,多了一样东西。
沈砚是在周明远死后的第二十二天,开始执行心理诱导计划的。这个计划比窗户改造更精密,比药物替换更隐蔽,比之前的一切都更加不可追踪。因为这一次,他不需要在王怀安的身上留下任何物理痕迹——不需要毒物,不需要药物,不需要任何能被实验室检出的化学物质。他只需要在王怀安的大脑里种下一颗种子,然后看着它发芽、生长、开花、结果。
这颗种子的名字,叫做恐惧。
周二晚上九点四十分,沈砚从家里出发。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,帽子拉得很低,双手插在口袋里,步态正常,呼吸平稳。他的背包里装着今晚需要的工具——一支微型注射器,针头极细,零点三毫米,穿刺后几乎不留痕迹;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,右美托咪定,高纯度,用生理盐水稀释到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浓度;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型音响,可以播放二十赫兹到二百赫兹的低频白噪音,电池续航十二小时;还有一个手机大小的遥控器,可以在五十米范围内控制音响的开关和音量。
他走了四十分钟,到达城西别墅区。这一次,他没有翻墙,而是从正门走进去的——他穿着燃气公司的工作服,戴着工牌,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,看起来像一个夜间抢修的维修工人。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的工作服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移开了。沈砚刷了一下那张他提前准备好的门禁卡——不是复制品,是一张真正的、在有效期内的门禁卡,来自一个已经搬走的住户,他在网上花了两千块钱买到的。
他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