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时准备拨打120。
他怕死。不是因为他贪生怕死——五十二岁了,该活的活够了,该死的时候也躲不掉。他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,死得跟李建国和周明远一样——在某个普通的时刻,喝了一杯普通的茶,吃了一粒普通的药,然后突然就不行了。没有人知道为什么,没有人能查出来为什么,所有人都说“心梗”,但只有他知道那不是心梗。
那是索命。
刘建明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王怀安。
“刘局,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王怀安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好的王县长,我马上到。”
刘建明挂了电话,站起身,穿上外套,走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大部分办公室的门都关着,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——那些请假的人真的没来。他走过长长的走廊,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,像一个孤独的囚犯走在通往刑场的路上。
出了建设局大楼,他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。车驶出大门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后视镜——一辆灰色的SUV停在路对面,车窗是深色的,看不清里面坐着谁。那辆车他已经注意到三天了,每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它就在那里,每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它还那里。
盯梢的人。王怀安派来的,还是凶手派来的?他不知道。也许两者都是同一个人。
车开到县政府大院,刘建明下车,上楼,走进王怀安的办公室。门开着,王怀安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在灯光下像一团一团的幽灵。
“关门。”王怀安说。
刘建明关上门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们局今天多少人请假?”王怀安问。
“四十七个。”
王怀安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十几个烟头,像一座小小的坟墓。“四十七个。将近一半。你告诉我,这是正常现象吗?”
刘建明没有回答。
“不是。”王怀安自己回答了,“这是恐慌。有人在害怕,害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。但问题是,他们在害怕什么?李建国和周明远是心梗死的,是病死的,是意外。他们为什么要害怕?”
刘建明知道王怀安在明知故问。他知道王怀安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李建国和周明远的死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而建设局那些请假的人,虽然不知道谋杀的具体细节,但他们闻到了风声。在北城县这个巴掌大的地方,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整个官场。李建国死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