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地沉积在驾驶座头枕的织物纤维中,像一张铺好的空网,而猎物从旁边绕了过去。
沈砚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迅速在脑海中重新推演:李建国坐在后排,可能是因为喝得太多,不想坐在前面被代驾看到自己的狼狈相。也可能只是因为习惯——有些人就是喜欢坐后排,把前排留给代驾。无论原因是什么,结果都一样:他的计划出现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变量。
代驾启动车辆,帕萨特缓缓驶出画面。
沈砚站起身,心跳加速到每分钟九十次左右。他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法医的第一课:死亡现场永远充满变量,尸体不会按照教科书的方式腐烂,毒物不会按照预想的路径代谢。真正的法医,不是在实验室里按部就班操作仪器的技术员,而是在混乱中寻找秩序的解谜者。
现在,他需要找到新的秩序。
他快步走向停车场,在梧桐树下站定。大脑高速运转,同时处理多个信息流:李建国的行车路线、他回家的时间窗口、车内乌头碱的残留剂量、以及——最重要的——他是否有第二次机会。
帕萨特在城东转了两个弯,然后驶入一条背街小巷。沈砚在脑海中调出北城县的地图,那条小巷通往的方向只有两个可能:李建国的家,或者另一个他常去的洗浴中心。
车停在了洗浴中心门口。
沈砚眯起眼睛。洗浴中心——这是他观察盲区。一周的蹲守中,他只记录了李建国的麻将和饭局,忽略了洗浴这个环节。而洗浴意味着李建国会在这里待一到两个小时,洗澡、搓背、也许再睡一觉。然后——
然后他会再次上车,回家。
这一次,他很可能会坐在副驾驶,或者——如果代驾已经离开,他自己开车。无论哪种情况,他都会接触方向盘、换挡杆、或者座椅。而那些位置,沈砚只处理了驾驶座头枕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