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三十七分,北城县交警大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:建设路与新华街交叉口,一辆黑色帕萨特在直行车道绿灯亮了两轮后仍未移动。外卖骑手凑近发现,司机歪在座椅上,脸色发紫,嘴角有白沫,敲窗无应。
巡逻交警三分钟后抵达。透过半开的车窗,他看到驾驶座上的男子——安全带系着,双手垂在两侧,头抵侧窗,瞳孔涣散,嘴唇青紫。车门锁着,敲击无应,胸口无起伏。交警用破窗器击碎副驾车窗,开门瞬间,浓烈酒气混着异味涌出。颈动脉无搏动,瞳孔散大,对光反射消失。他对着对讲机说出了从未用过的词:“确认人员死亡,请求刑侦和技术部门到场。”
死者李建国,四十七岁,县建设局工作人员。五点零八分,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科科长马建国带队到场。他仔细勘查了体表——颈部无勒痕,手掌无创伤,胸腹皮肤完整,无针孔、无化学烧伤。“体表未见明显外伤。”他用多波段光源扫描驾驶座、方向盘、中控台,提取了数枚指纹,多数属于死者本人,另有几枚模糊不清。
在副驾驶脚垫上,他发现一个红塔山烟头,过滤嘴有唾液残留。车门内侧扶手上,他用胶带提取了几根黑色短发,带有毛囊。而在驾驶座下方,他找到了一支银灰色微型录音笔,没有品牌标识。按下播放键,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:
“……王县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你让老周动作快点。”
“那个女会计的事不能留尾巴,上面查下来谁都兜不住。”
“放心,该处理的人一个都不会留。”
录音不到三十秒,随后是静音,最后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。马建国将录音笔装入物证袋,握笔的手停顿了一秒。
五点三十分,急救医生确认死亡,初步判断为“猝死,心源性可能”。马建国询问中毒可能,医生摇头:口唇无樱桃红色,非氰化物;瞳孔无缩小,非有机磷;无发绀,非亚硝酸盐。“要排除中毒,得做毒理化验。”
五点四十五分,家属赶到。妻子王秀英跪地痛哭:“你不是说去打麻将的吗!怎么就没了!”儿子李浩站在母亲身后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的表情除了悲伤和茫然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沈砚不在现场。五点十五分,他已在家中看一本英文原版的《法医毒理学》。门铃响后,他对门张阿姨端来饺子,他笑着接过——那笑容温和自然,弧度恰到好处,是他在镜子前反复练习后的最佳表情。
六点二十分,尸体被运往殡仪馆。值班法医老吴在电话中得知体表无外伤、无中毒迹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