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挪动身体,把背从路标杆上移开。左腿先撑地,右腿跟进,膝盖刚一弯曲,剧痛立刻窜上脊椎。他咬住牙关,额头冒出冷汗,但还是撑住了。双手扶着地面,一点点将身体往下压。双膝触地时,碎石硌进皮肉,火辣辣地疼。
他跪下了。
姿势不算端正,但他尽力挺直了背脊。头微微抬起,目光落在城门方向。那里站着两名守卫,正看着他。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,转身回岗亭。另一人掏出水壶喝了一口,继续监视。
陆昭不动了。
风吹过来,吹得他制服贴在身上,湿冷一片。头发被吹乱,遮住半边脸,他也没伸手拨开。阳光照在他背上,晒得肩胛骨发烫,但膝盖却越来越凉。碎石地吸走了体温,寒意顺着骨骼往上爬。他能感觉到血流变缓,四肢开始麻木。
时间变得很慢。
将近中午时,第一个被拒的人来了。
是个女人,年纪约莫四十上下,穿着褪色的灰布衫,怀里抱着一只破旧布袋。她走到守卫面前,双手递上袋子,声音发颤:“大人,这是我丈夫挖的,他在塌方区被困住了……我必须换药进去救他……求您通融一次。”
守卫接过袋子,倒出一块源晶。石头呈灰黑色,内部光晕微弱,几乎看不见流转。他按下检测仪,滴的一声,红灯亮起。
“纯度不足三级。”守卫说,“不合格。”
“可它还能用!”女人急了,“它可以充能,可以点灯,能烧水做饭!我拿三块换一瓶止血粉都行!”
“规定就是规定。”守卫把源晶扔回袋子里,“要么走,要么排队候补。”
“我已经排了两天!”女人声音拔高,“候补名单上的人根本进不去!你们这是逼死人!”
守卫举起长矛,矛尖指向她胸口。“退出警戒区,否则按冲击城防论处。”
女人愣在原地,嘴唇哆嗦着,眼里泛起泪光。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袋子,又抬头看向陆昭。他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,整个人垮了下来。
她没再说话,转身慢慢往回走。脚步踉跄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走出十几步后,她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。陆昭仍跪着,背脊挺直,目光望着城门。她的眼神复杂,像是怜悯,又像是恐惧,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,消失在风里。
之后陆续来了三人。
一个老头带回来一堆碎晶,每块都不足五息光晕。守卫照例判定不合格。老头蹲在地上,想把石头重新装回去,手抖得厉害,装了几次都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