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再过两个半时辰,他会死。
他知道荒兽会从地下钻出来,爪子刨地时发出金属摩擦声,尾巴扫过来能把人打飞七八米。
他知道他逃不掉,因为他会先被掀翻,然后右臂骨折,采矿镐脱手,最后被拍进岩壁,活活打死。
可现在,他知道了。
他站在时间的岔道上,手里攥着唯一一张重来票。
灰白空间里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:“十二时辰,唯汝可溯。”
他死了之后,时间会单独走十二个时辰,而他能在这段时间里,回到死前的任意节点。
但只有一次机会。
“机不可再。”
他打完了那个结,动作很慢。
然后他站起身,没拍膝盖上的土,也没抬头看灵城。他盯着北侧缓坡,目光落在五步外的一处塌陷带边缘。那里地势略低,覆盖着一层薄沙,表面看不出异样。
可他知道,荒兽会从那里破土。
他握紧了腰后的采矿镐。
风刮过来,带着铁锈味和腐土的气息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现在走,还来得及绕远路。
可他没走。
他想试试。
试一试如果他提前知道结局,能不能活得更久一点。
试一试如果他不逃,而是迎上去,会不会有别的结果。
他知道这很疯。
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死人都敢回,还有什么不敢试的?
他把采矿镐从腰后抽出来,握在右手,拇指顶开护手卡扣。这东西本来是用来挖矿的,镐头钝,不适合打斗,但眼下没有别的武器。
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暗袋。
源晶还在。
他没丢。
这意味着他还没开始往北侧走,还没踩碎那块浮石,还没引起荒兽注意。
他还有时间。
他慢慢蹲下身,手指插进沙土,摸到底层的硬岩。温度比表层低,说明地下有空腔。他换了个位置,又试了一次。这次沙层更松,指腹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,像是下面有东西在呼吸。
就是这儿。
他收回手,掌心沾了点黑灰。
他站起身,退后三步,把采矿镐横在身前。
风更大了。
云层压得更低,天色比刚才暗了一截。
他盯着那片塌陷带,眼睛没眨。
他知道荒兽快醒了。
他知道它会从地下冲出来,速度快得来不及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