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思考的时候,前方出现了东西。
那是一座破碎的盘状物,漂浮在灰白中央,裂成七块不规则的碎片,每一块都刻着细密的纹路,像是某种字,又不像字。它们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,缓缓转动,却没有碰撞。中央有一点微弱的光,一明一灭,像呼吸。
陆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,但他明白——那是时晷。
他没见过这东西,也没人告诉过他名字。可就在他意识触碰到它的瞬间,一股信息直接撞进脑子里,不是通过耳朵,也不是眼睛,而是像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一样。
“汝亡之时,光阴独行。十二时辰,唯汝可溯。”
这八个字没有声音,却在他意识里响得清晰。
他不明白。
他只知道“亡”是死,“时”是时间,“溯”是倒回去。可“光阴独行”是什么?谁的时间在走?别人的不动吗?
他想问,可他没有嘴,也没有声音。他只能“想”着疑惑,而那点光似乎感应到了,轻轻闪了一下。
随即,七块碎片缓缓靠拢,拼合成一个残缺的圆盘。缺口还在,但整体已经能看出来是个计时器一样的东西,中间那团光跳得快了些。
陆昭忽然明白了。
他死了。
心跳停了,呼吸断了,身体嵌在岩壁里,荒兽的嘴张在他头顶。他在医学上已经是一具尸体。可他的意识没散,反而被拉进了这个地方。而这个叫“时晷”的东西,把他的死亡当成了起点。
它说,他死后的时间,会独自往前走。
而他,能在这一段时间里,独自回溯。
回溯多久?十二个时辰。
他立刻想到自己还能活回来。
可马上又意识到不对——他已经死了。身体不会自己复活。就算时间倒流,他的肋骨还是断的,肺还是破的,血也早就流干了。除非……
除非他能回到死之前。
念头刚起,那团光又闪了。
这一次不是一句话,而是一段记忆般的画面,直接塞进他脑子里。
他看见自己蹲在裂谷边缘,采矿镐别在腰后,护腕上的裂痕还小,只是边缘翘起一点。风吹在脸上,带着沙粒,他眯着眼抬头看了眼天,灵城藏在云里,只露出一角。他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土,沿着北侧缓坡走。
这是三小时前的事。
他记得。那时他刚挖到第三块源晶,成色差,但还能换一口粮。他没多想,继续往前走。
画面到这里就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