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虎站在广场出口的拐角处，脚步一顿。他没有回头，但眼角余光早已将身后那道身影锁死。阳光斜照在青石板上，映出林渊笔直的轮廓，像一根钉子扎在原地，不动，不语，也不退。这种姿态曾让他厌恶——三年前，当自己被逐出武院时，林渊就是这般站在人群边缘，沉默地看着他被人押走，脸上没有嘲讽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那种平静比任何讥笑都更刺人，仿佛在说：你不过如此。

他攥紧了掌心的竹签，指节发白，木条边缘几乎嵌进皮肉里。七号。命运把他们绑在一起，可这一次，不会再有平局。

他抬步前行，靴底踩过碎石，发出清晰的碾压声。每一步都刻意加重，像是要把过往的屈辱一并踏碎。偏殿居所不远，穿过两道回廊便到。门是虚掩的，他一脚踹开，木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，又被他伸手按住。屋内陈设简单，床榻、桌案、兵器架，都是旧物，却收拾得干净整齐。这是他昨日刚搬进来的地方，外院为归返弟子特批的暂居之所，位置偏僻，少有人来往，正合他意。

他走到桌前，猛地抽出竹签，狠狠拍在案上。签条横卧，那个“七”字朝天而立，像一道判决书。

三年了。

三年前他凝脉六重，在外院同辈中罕逢敌手，却被一场私斗毁了一切。对方三人围攻，他重伤两人，本以为能全身而退，却不料执事亲至，以“伤同门、坏规矩”之罪将他逐出门墙。那时没人替他说一句话，连一向器重他的教习也闭门不见。只有林渊，那个扫地的杂役少年，站在演武场边，手里拎着扫帚，目光淡漠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那一眼，成了他心头的刺。

后来他在深山遇师，那人不问出身，不看背景，只问他：“你还想赢吗？”他说想。师尊便让他每日负石奔行百里，寒冬赤身入冰河，烈日下站桩三时辰，拳打千层沙袋，脚踏碎石坡道。整整三年，他没睡过一个整觉，没吃过一顿热饭，骨头断过三次，手指裂开又愈合，掌心的老茧厚得能挡刀刃。他咬牙撑下来，不是为了回归青阳武院，而是为了再见到那个人——林渊。

他要让他亲眼看着，曾经被他轻视的人，如今站在何等高度。

他站起身，双臂缓缓拉开，真气自丹田涌起，沿经脉奔腾而上，灌入四肢百骸。刹那间，体内如江河决堤，气息翻滚，衣袍无风自动。他右脚猛然踏出，落地如锤击鼓，地面“咯”地一声裂开细纹；左脚跟进，再踏，裂痕延伸半尺；第三步旋身，双掌推出，一股劲风扑向墙壁，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