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擦，发出“沙、沙、沙”的声响，规律而低沉，像是某种隐秘的节拍。

远处传来钟声，悠远绵长，宣告新一天的开始。甲班弟子已在练功场上列队，齐声诵读吐纳口诀；丙班有人开始演练基础拳法，呼喝声随风传来。而这里，只有他一个人，一把旧扫帚，和三处待扫的庭院。

没有人注意他。没有人记住他。在这个讲究天赋、看重出身的地方，一个杂灵根少年的存在，还不如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重要。

但他站着。

他扫着。

他没走。

他也不会走。

风吹动他的衣角，掀起一角粗麻布料。阳光斜照过来，落在他低垂的眼睑上，映出一道细微的影子。他的呼吸平稳，心跳匀称，像一口深井，表面无波，底下却藏着暗流。

他知道，别人怎么看他，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，他自己知道是谁。

他知道三年前那个背着母亲翻山求医的少年是谁。

他知道在矿道深处以矛杀蜥的人是谁。

他知道在毒瘴蛇窟斩七蛇取胆的人是谁。

他知道在寒潭底推开石门取出星钥残片的人是谁。

他是林渊。

他来了。

他站在这里。

他拿着扫帚。

他准备好了。

扫帚继续前行，推动更多的落叶。一片槐叶打着旋儿飞起，又被风压下，落在他脚边。他看了一眼，没停，继续往前扫。

青阳武院很大。

东苑只是起点。

西庭还在远处。

三年很长。

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
他扫着，一步一步，走向庭院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