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靠在藤蔓遮掩的凹洞深处,耳中听着那几道脚步声停在潭边。他没动,呼吸压得极低,胸口起伏几乎不可察觉。湿透的粗布短衫贴在身上,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,但他不敢搓手取暖,更不敢抖腿驱寒。脚底泥沙还带着水浸后的黏腻,鞋底磨穿了一角,左脚小趾抵着破口,微微发麻。
他听见有人说话:“这地方看着没人来过。”
另一个声音接上:“别大意,地上有踩过的痕迹。”
第三个人朝岸边走来,靴底碾碎枯叶,声音由远及近。林渊缓缓闭眼,手指无声地按住腰间的执鞭令——不是防身,而是确认它还在。只要这东西没丢,他就还有退路可走。
那人只走到离洞口两丈处便停下,蹲下身拨了拨草根,又起身走了回去。“看不出是谁留的,不像野兽,倒像是人赤脚踩的。”
“管他是谁,咱们赶路要紧。”先前说话的人催促,“天亮后山路难行,得在午前赶到岔岭换货。”
“走吧。”头领模样的人应了一声,语气沉稳,不急不躁。
林渊听出他们并非巡查队,也不是矿区的人。衣料摩擦声杂乱,但步伐整齐,中间夹着木轮轻响,应该是带了车马。他悄悄掀开眼前垂落的一缕藤条,从缝隙中往外看。
三名汉子站在潭边空地上,身后果然停着一辆双骡拉的板车。车身用厚帆布罩着,四角绑紧,隐约能看见里面堆着些皮袋和长条形物件,可能是猎获的兽尸或货物。一人正往车上检查绳索,动作熟练;另一人提桶从潭里舀水,准备启程。
这不是官差,也不是追兵。
是猎队。
民间跑山运货的队伍,常年穿行野岭,替商行收灵兽皮、挖山参、送药材,也接私活,什么赚钱干什么。这类人戒备心重,对外来者警惕,但若不惹事,肯出力,也能容人同行一段路。
林渊脑中迅速转过几个念头。他现在体力未复,真气虽可运转,但连续潜行耗损不小,若强行突围密林,遇上猛兽或毒瘴,未必撑得住。眼下这支队伍正要离开此地,方向与他原定转移路线一致,若能混入,至少能借力脱险,暂避风头。
关键是——怎么进去?
直接现身?不行。浑身湿冷,衣衫破损,又无凭证身份,必被当成细作或逃犯赶走,甚至动手驱逐。他得有个说得过去的来历。
他回想刚才那句“踩过的痕迹”,心中已有计较。
等他们准备出发时再露面。装作迷途仆役,追兽脱队,困于山中。湿衣可以解释为落水挣扎,手脚擦伤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