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内翻不了身。只要他动作够快,就能抢在他们恢复之前进入地裂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节奏,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左臂伤口仍在流血,不能再耽搁。他必须立刻行动。
他迈步向前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响声。每一步都稳,每一息都控。药篓背在身后,木矛握于右手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当他走到地裂边缘时,停下脚步,低头望去。裂缝深处黑黢黢的,看不见底,只有阴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边缘岩石松动,稍有不慎便会坠落。
他没有犹豫。
他先将木矛插进岩缝固定,再把药篓用绑带缠紧,确保不会脱落。然后,他俯身趴下,双手抠住裂缝边缘,一点一点往下挪。
岩石粗糙,磨得掌心生疼。肩膀撞击突出的石棱,震得旧伤隐隐作痛。但他没停,继续向下移动。脚下无着力点,只能靠手臂支撑,缓慢下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下终于触到实地。他站稳后先不动,竖耳倾听。四周寂静,只有极细微的滴水声从远处传来。他掏出火折子试了试,刚划亮就闻到一股刺鼻气味,立刻吹灭。此处空气含毒,明火极易引爆毒气。他不能再冒险。
他改用听觉与触觉判断环境。蹲下身,手贴地面。泥土松软,带有湿黏感,显然长期不见阳光。他缓缓起身,贴着岩壁前行。走了十余步,通道豁然开阔,头顶空间增高,能容人直立行走。空气依旧浑浊,但毒性减弱许多。他知道,自己已进入废弃坑道。
他靠在岩壁上喘息片刻,才终于放松一丝紧绷的神经。暂时安全了。至少现在,没人能轻易找到他。
但他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监工既然敢派人杀他,就不会只派一次。
下次来的,可能就不只是三个杀手了。
他必须变得更强。
必须活下去。
必须撕开这张藏在矿区背后的黑幕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块铜牌,在昏暗中摩挲着上面的鹰爪印记。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外面,荒径之上,晨雾仍未散尽。
风拂过枯藤,发出沙沙声响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,已经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