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伸出手,双手捧起玉符。
指尖触到玉石的瞬间,有种微凉的实感,不滑腻,也不冰冷,就像一块被体温焐热又冷却的石头。他翻过背面,看清了那行小字:**“命非天定,由符可更”**。
他没再多问来源,也没问限制。他知道,有些事,问得太清,反而失了诚意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工头松了口气,肩膀微微塌下来,像是卸下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。
“收好。”他说,“别让人看见。这种东西,见光就招祸。”
林渊点头,将玉符仔细包回布中,贴身放进胸口内袋。那里原本放着残图,现在多了这一块玉符,压在心口的位置,沉甸甸的。
“回去干活吧。”工头站起身,语气恢复平常,“别让别人看出异样。”
林渊起身,掀开布帘走出工棚。
外头巷道依旧昏暗,油灯火光摇曳,映在岩壁上晃动如影。他没直接回作业区,而是拐进一条废弃的支道,确认四下无人后,靠墙站定,伸手按了按胸前的布包。
玉符还在。
他闭了下眼,脑海中闪过工头最后那句话:“肯回头的人太少。”
他不是为了回报才救人的。那一刻,他只是不能看着一个人死在眼前。可现在,这份善意被如此郑重地接住,反而让他心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依旧是那双沾满矿灰的手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指节发乌。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转身走向生活区。
临时铺位在主道尽头的一处开阔巷段,用木板隔出十几个小格,每人一格,铺着干草和旧毯。他走进自己的位置,放下药篓,取出水囊和干粮,动作平静。
周围有几个役夫在低声说话,见他回来,声音低了几分。没人问他去哪了,也没人敢问。
他坐在草铺上,背靠着岩壁,闭目调息。身体疲惫,精神却清醒。他没睡,也没有运转什么功法,只是静静地坐着,感受胸口那一小块玉符的存在。
它不会发光,不会发热,也不会提醒他什么。可他知道,它在那里。
就像他肩胛骨里的星纹一样,无声无息,却真实存在。
但他没去想星纹的事。此刻他只想守住眼前这一片安静。
他记得工头的眼神——不是施恩者的傲慢,也不是权势者的居高临下,而是一个父亲,在劫后余生中,把最后一点护身符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