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料子,表面有些磨损,边缘圆润,像是被人常年贴身带着。正面刻着一道弯弧,像门缝,又像裂口,背面则是一串小字,看不清内容。
工头把玉符放在桌上,推向林渊。
“这个,不是公赏。”他说,“是我个人给的。”
林渊看着那枚玉符,没伸手。
“它能保你三次不死。”工头盯着他的眼睛,“不是免伤,不是避灾,是‘死亡任务’——当你被派去送死、明知必死的任务,拿着它,可以拒绝一次,且不罚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次机会。每次出示,当场作废一条派遣令,换你活命。”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烧爆的声音。
林渊仍没动。
他知道这种东西不该轻易接。矿区里没有白来的恩惠,哪怕出自感激。一枚能免死三次的玉符,价值远超一个工头的权限。若真有效,为何他自己不用?若无效,又何必郑重其事?
“你信不过?”工头问。
“我不是不信您。”林渊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“我是不知道这东西从哪来,会引来什么。”
工头咧了下嘴,像是笑,又不像。
“它原本是我爹的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,他在南岭矿场当监工,遇上塌方封井,百余人困在里面。朝廷下令封矿,说是防止毒气外泄,其实是不想花钱救人。可有一队人不肯走,要挖通通道。带队的是个老兵,临行前给了我爹这块符,说‘你们家若有后人入矿,留着,能救命’。”
他指了指玉符背面的小字:“那是当年军中暗记,持符者可豁免三次战场死令。后来矿场翻修,旧档销毁,这种符早就作废了。可在一些老矿工眼里,它还有点分量。有些监工认,有些不认。但它在我身上三十年,一次都没用过。”
他抬眼看着林渊:“今天,我把它给你。”
林渊看着他。
工头的眼眶有点红,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长久疲惫压出来的血丝。他的手放在桌上,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茧,右手中指缺了半截,是早年被落石砸断的。
“我不指望你还什么人情。”他说,“我只记得,那天你本可以自己逃。你没跑。你回头去救那个骂过你的小子。你甚至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在这地方,肯回头的人太少。”
林渊低头看着那枚玉符。
它静静躺在粗糙的木桌上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可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东西。它代表一段过去,一份信任,也是一份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