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叠的黄纸,边角磨损,但印章清晰可见。他递过去,守卫接过,对照名册,点头放行。
其他六人也陆续通过核查。
唯有林渊一人来自偏远山村,其余皆出自稍大些的聚居地。他们的文书更完整,甚至有人持有推荐信。而他,只有这张孤零零的黄纸,连个保人名字都没有。
守卫多看了他一眼,但没说什么。
核查完毕,守卫退回岗位,不再干涉。七人可自行选择是否入城。但谁都知道,一旦踏出这道通道,便是正式进入天阙管辖范围,受律法约束,不得擅自离境。
林渊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望着前方城门。
那门高达十丈,由整块黑铁铸成,表面铭刻镇压阵纹,此刻正缓缓开启。门缝中透出城内灯火,昏黄,密集,层层叠叠,一直延伸到远方山脚下。空气里飘来一丝食物香气,混着炭火与油脂的味道,是久违的人烟气息。
但他没急着进去。
他知道,这里面未必安全。
昨夜血雾中的低语仍在耳边:“莫入城门,血启门扉。”
那不是幻觉。是残魂警示,是星骸共鸣独有的感应。虽然此刻星纹沉寂,金手指未触发,但他不能当作没听见。
可他也明白,若不进城,便只能退回荒野。那里有山匪,有毒兽,有无法预知的危险。而城中至少有秩序,有规则,有生存的可能。
他必须进去。
哪怕前方是陷阱。
他握紧木矛,迈出一步。
脚踩在通道石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身后六人皆有所觉,目光再次投来。
这一次,注视更久。
尤其是左侧那群被拒者中,不少人望向他,眼神中有疑惑,有不甘,甚至有一丝敌意。他们不明白,为何一个看起来比他们更虚弱、更狼狈的少年,竟能通过灵根查验。
林渊不理。
他继续向前走,穿过通道,踏上通往城门的第一级台阶。
风更大了。
吹乱了他的头发,掀动破旧衣角。药篓在背后轻轻晃动,里面残图安稳躺着。木矛尖端点地,支撑着他尚未恢复的身体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稳。
右腿旧伤仍在作痛,但他已习惯这种痛。痛提醒他还活着,提醒他一路走来未曾倒下。
终于,他站在城门前五步处。
铁门已开至一半,足够一人通行。守卫立于门内阴影中,目光冷漠。城内灯火映照出他半边脸庞,盔甲泛着冷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