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慢慢少了。大家都不说话了，只听得到脚步声、驴蹄敲地声、包袱晃动的摩擦声。

他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，左手扶着药篓，右手握着木矛。肩膀有点酸，昨晚没睡好，筋骨还残留着擂台上的震荡。但他没停下，也没放慢。他知道这一走，就不只是进山采药那么简单了。大长老说要去天阙神朝，签十年服役契，换庇护令、分田授屋。听起来是条活路，可林渊心里清楚，哪有白给的好处？尤其是这种全族出动的大迁徙，背后一定有事。

他想起昨夜残页背面那行小字：“星坠之处，魂未灭者，可为引。”

又想起山谷洼地里那块大星屑，触碰之后光泽减弱，频率变慢，像是能量被抽走了。而他的星纹，就是在那时生成的。如果那些星屑真是远古强者陨落后残留的意志载体，那这场星陨劫，恐怕不只是天灾那么简单。

可这些念头现在不能深想。他得先离开村子，得走上这条路，才能看清前方是什么。

脚下的山路开始上坡，土路变成碎石阶，两侧树木渐密。青石村的最后几间屋舍已经看不见了，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树还露个梢顶，在远处雾中若隐若现。那是村里的地标，祖辈传下来的说法，谁家孩子出生，就在树下埋一枚铜钱，等成年再挖出来，说是能保平安。

林渊没埋过铜钱。他娘走得早，爹在他十岁那年进山没回来。老族长收留了他，但也只当他是普通孩子，没特殊照顾。后来脉门不通，被称作“废脉”，连族比都不敢上台。直到昨夜，他一拳打碎金盾，才终于撕掉那个标签。

可他知道，那一拳不是靠他自己打出来的。是星纹在动，是那股“斩”意在引导。就像在禁地反杀铁鬃狂猪时一样，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反应。那种感觉，说不清，但真实存在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节上有干掉的血痕，是擂台上撞到林虎拳锋时裂开的。伤口不大，但结痂前发过痒。现在不痒了，皮肉绷紧，像重新长牢了。

队伍继续前行，山路越来越陡，空气也清了些。有人开始喘气，老人和孩子落在后面，前面的人便稍稍放慢脚步。没人抱怨，也没人催促。大家都明白，这一走，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

林渊抬头看向前方。山路蜿蜒向上，拐过一道弯后消失在林间。他知道那条路通往山外的大道，再走三天，就能看到天阙神朝的边境哨塔。据说那里常年有铁甲军巡逻，百姓安居，商旅不断，是九霄大陆上少数未受星陨劫波及的净土。

可他也记得老者临终前的话：“紫气归一，万灵俯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