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人为的。竖一道,横一道,组成一个“T”字形。他认得这个标记——采药队的老规矩,表示“前方有险,慎行”。他放下饼,用矛尖在旁边补了一道斜线,意思是“已知,继续推进”。
吃完干粮,他拍掉手上的渣,重新背上药篓。
起身时,眼角余光扫到右侧树后有一点反光。
他立刻转身,矛尖指向那个方向。
树影静立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菌毯上一点水珠反射天光,刚才那一闪,是光线移动造成的错觉。
他没放松。
等了十息,确认无异动,才收回矛。
继续前行。
林子越来越深。树干的颜色由棕褐转为青黑,表皮光滑如镜,映不出人影。空气中那股腥味越来越重,呼吸时喉咙有点发痒。他用袖口捂住口鼻,减少吸入。
又走半里,地面开始上升。
他攀上一段陡坡,抵达一处平台。平台边缘是一道断崖,往下看去,雾气弥漫,深不见底。崖对面是另一片山林,树木形态诡异,枝条扭曲如手,远远望去,像一群跪拜的影子。
他站在崖边,没靠近边缘。
风吹得衣袍鼓动。他握紧木矛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实感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了村落的安全范围。这里没有援兵,没有信号,没有退路。下一步,每一寸土地都要靠自己闯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树影重重,归途早已淹没在幽暗之中。
然后,他转回身,面向前方。
抬脚,迈步,走入更深的林中。
树枝划过肩头,留下一道浅痕。他没停,也没摸伤口。血没流,说明不深。继续走。
地面逐渐变得坚硬,像是压实的岩层。菌毯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零星散布的黑色石块,形状规则,不像天然形成。他捡起一块,入手冰凉,表面有细密纹路,像是某种符号。
他没研究,扔进药篓底层。
继续前进。
前方出现一片空地。
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,半埋在土里,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大字。他走近,用袖子擦去苔藓,看清了内容:
“禁入三十丈,违者不救。”
字迹古老,笔划深峻,像是用利器硬刻上去的。他记下位置,在碑前停下。
三十丈,不远。他可以用矛尖量。
但他没动。
站了片刻,他缓缓抬起木矛,矛尖指向空地尽头那片更深的黑暗。
然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