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推着芦苇弯腰,水道两侧的绿墙簌簌作响。小舟自暗湾滑出,船头切开浮萍,露出底下幽黑的水面。林昭握紧断竹,将桨插进水里,借着潮汐转换的推力,猛划一记。船身微微倾斜,左舷裂缝处渗进的水流被蜡封压住大半,只在边缘滴出细线。
秦无瑕靠在船尾,手指按着罗盘边缘。指针稳稳指向南偏东十五度,未受江流扰动。她抬头看天,晨光已从灰白转为淡青,云层低垂,风向未变。
“还能撑。”她说,声音哑但清楚,“只要别撞上礁石。”
林昭没应声,只把桨压得更深。他肩上的伤扯着筋肉,每一次发力都像有铁丝在皮下抽动。但他不敢停。刚才巡船虽调头离去,可这片水域太小,主航道一旦封锁,他们迟早会被逼进死角。
船速渐快。水流由缓转急,东南方向的支流开始显出拉力。林昭调整角度,让船头对准水势最强处。小舟如离弦之箭,破浪前行。
秦无瑕解开百宝囊,翻出一块铜片和剩余黄蜡。她咬破指尖,血混入蜡中,以体温融化,迅速敷在左舷裂缝外层。蜡封加厚后,渗水速度减缓。她又拆下一段钢丝,缠绕在船尾木沿,以防后续遭索链钩挂。
“你留着这些?”林昭瞥了一眼。
“出门不带工具,等于等死。”她收手,擦去唇边血迹,“你以为我像你一样,靠一块破鼎活着?”
林昭低头看了眼粗布裹着的残鼎。它贴在他腰侧,温热未散。他没解释,只把断竹换到左手,继续划水。
船行约半里,前方水道分岔。左侧宽广,通主江;右侧狭窄,隐入密林深处。林昭盯着右路入口——那里水色浑浊,芦苇倒伏,像是常有船只强行穿行。
“走右边。”他说。
“那边是猎户私道。”秦无瑕皱眉,“水浅,多暗桩,稍不留神就翻船。”
“正因如此,巡船不会进去。”林昭已调转船头,“他们要的是活人,不是尸体。”
话音未落,上游传来哨响。
两人同时回头。
三艘巡船正自主航道驶来,船头探灯扫过江面,矛手立于两侧,甲板上有术士持符掐诀,显然在追踪灵波。领头一艘船速最快,直扑支流分口。
“他们锁定了。”秦无瑕低声说。
林昭不再犹豫,猛力一划,小舟冲进右侧水道。船底刮过河床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水深不足四尺,船体吃水极险。他伏低身子,用断竹探路,一边避开凸起的树根与沉木。
巡船在分岔口减速。片刻后,两艘转向追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