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推门,铁栓滑开,发出涩响。
囚室内昏暗潮湿,地面铺着干草,角落坐着一人,双手被铁链缚于背后,发丝凌乱遮面。听到动静,那人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。
是秦无瑕。
她眉间朱砂痣未褪,靛蓝劲装沾满尘土,脸上却无惧色,只冷冷盯着他:“你来晚了半个时辰。”
林昭没答话,快步上前,从百宝囊侧袋摸出一把细锯,塞进她手心:“自己割。”
秦无瑕低头看了眼铁链,冷笑一声:“这可是镇灵司特制锁,你当我是江湖术士?”
“锯口对准接环下方三分。”林昭说,“那里有铸造缝隙。”
秦无瑕眯眼看他一眼,没再废话,手腕一转,将锯条卡进缝隙,来回拉动。铁屑簌簌落下,约莫半盏茶工夫,“啪”一声轻响,左手铁链断裂。
她活动手腕,站起身,腿脚发麻,踉跄一步,扶住墙面才稳住。
“能走?”林昭问。
“你说呢?”她反问,声音沙哑,却硬撑着直起腰,“带路。”
林昭点头,转身先行。出门前他最后扫了一眼囚室地面——那六块刻有月相符纹的青石板,此刻正静静躺在脚下,未被触发。
他没时间感慨,拉着秦无瑕快步退出。
回程比来时更险。两人并行,空间狭窄,行动受限。刚过交汇处,秦无瑕突然拽住他袖子:“等等。”
林昭顿步。
“地上第三块砖,颜色不对。”她说。
林昭低头。果然,那块青石板边缘泛着极淡的青光,像是涂了荧粉。
他取出石灰粉,轻轻抖落其上。粉末下沉半分,随即被一股暗力吸走,砖面微陷。
压力板联动翻板坑。
“走边上。”他低声说。
两人贴墙挪移,三尺以下通行。途经丝线阵时,秦无瑕忽然停下,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小团蜡油,迅速抹在前方低空丝线上,又用指甲刮下些许铁锈混入其中。
“做什么?”林昭问。
“让铃铛哑火。”她简短回答,“蜡锈堵住发声口,碰了也不会响。”
果然,他们穿行而过,铃铛未动,刀轮未启。
出了囚道,林昭带她直奔东侧排水口。铁栅还在,缝隙宽度如昨夜所测,可容一人弯腰通过。他先钻出,回身接应。秦无瑕动作迟缓,铁链磨破的手腕渗血,爬过时蹭到铁刺,闷哼一声。
林昭伸手一拉,将她拖出。
外头是条窄河,岸边芦苇丛生,一叶小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