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爬上驿站门槛时,林昭睁开了眼。
他坐了一夜,脊背僵硬,肩颈像是被绳子勒紧了似的,动一下就传来拉扯的酸痛。眼皮也沉,眼球干涩发胀,但意识清楚。他没立刻起身,而是先低头看了眼胸前——衣襟平整,摹本还在贴身的位置,没有移位。他又伸手摸了摸腰间,铜鼎系得牢,表面冰凉,铭文未亮。一切如常。
远处鸡鸣声又响了一次,比先前更近。他知道不能再等。丑时三刻还早,可计划里的每一步都得提前踩点,西侧小径是否有人换岗、角门有没有加锁、巡更路线有没有变动,这些都不能靠推测。他缓缓站起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,活动了两下腿脚,把油布包好的残鼎塞进内襟深处,确认不会滑落。
秦无瑕仍靠着墙睡着,姿势没变,油布裹身,工具袋压在臂下。她呼吸平稳,但眉心微蹙,像是梦晨光爬上驿站门槛时,林昭睁开了眼。他没有动,只是缓缓将压在铜鼎上的手收回,指尖在粗布衣料上蹭了两下,抹去夜里残留的湿气。墙角那堆油布裹着的工具还在原地,秦无瑕的身影已不见。屋外小径上空无一人,荒草被露水压弯,草尖挂着细珠,映出灰白的天色。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一夜未眠,筋骨僵硬,但他没停下活动肩背。从怀中取出干粮咬了一口,边嚼边走到门边,目光扫过远处买主宅的方向。那座府邸藏在城郊树影后,青瓦高墙,檐角飞翘,昨夜看去还像个沉睡的庞然大物,此刻却透出几分异样——西侧小门本应虚掩,供仆役进出,现在却被一扇新换的铁皮门封死,门缝间钉着铜片,反着冷光。
林昭咽下最后一口饼,把碎屑拍净,从腰间解下草汁瓶。他蹲下身,用指腹蘸了些褐色液体,慢慢涂在脸上、脖颈、手背。草汁微涩,沾皮肤后迅速变暗,与肤色融成一片灰褐。他系紧腰带,将铜鼎重新挂好,动作轻而稳,像在检查猎弓的弦是否绷紧。
他走出驿站,沿着土坡边缘前行,脚步踩在湿泥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三十步外,一棵歪脖子槐树挡住了视线。他贴着树干绕过去,伏低身子,借着灌木阴影靠近买主宅西墙。地面有新翻的土痕,原本藏身用的矮草被铲平,露出底下夯实的泥地。他皱眉,继续向前爬行,直到距角门约三十步处才停下。
两名护卫正站在门内来回走动。他们穿的是寻常短打,但腰间佩刀样式统一,刀鞘漆黑无纹,是镇灵司制式兵器。一人手里牵着条黑犬,狗鼻翕动,不时抬头朝外嗅。檐下多了三串风铃,铜舌悬空,稍有风吹便相撞作响。院内还有人影在游走,不是家丁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