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数了一遍,又一遍。
九次闪烁,一次停顿。
九次闪烁,一次停顿。
就像是某种信号。
他忽然想起老僧说过的一句话:“器有魂,阵亦有息。”
那时他不懂,现在却有了些体悟。所谓“息”,不只是呼吸,更是节奏,是律动,是天地间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。风有息,水有息,火有息,就连人心跳也有息。阵法既由人设,必循此理。
那么,如果这阵法真的有“息”,它的停顿期,是否就是唯一的安全窗口?
可就算有窗口,也无法靠近。力场无形,却坚如实质。他曾伸手试探过一次,指尖刚触到边缘,便感到一股强大阻力,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,灼痛直透骨髓。
除非……
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铜鼎。
这半块残器是他唯一的依仗。虽然此刻无法激发铭文之力,但它与残鼎同源,气息相通。方才两者共鸣时,整个石室都震动了一下。若能在阵法停顿的瞬间,让铜鼎与残鼎完成一次真正的呼应,是否就能短暂干扰力场,制造出可乘之机?
但这太冒险。
一旦时机把握不准,反而可能激化阵法,引来更强反噬。
而且,他还未确认地下通路的情况。那丝气流来自何处?是否安全?若是逃生之路,贸然触动核心机关,可能导致通道崩塌。
他必须先探明底细。
他缓缓挪动身体,借着背靠石台的角度,一点点向左侧移动。动作极慢,每一寸都经过计算。他不敢起身,只能以臀部拖行,膝盖贴地,尽量减少震动。
移出约五尺后,他停下,侧耳倾听。
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铁栅静默,盖板稳固,迷香弥漫如常。阵法仍在运转,但并未因他的移动而产生额外反应。
他松了口气。
然后伸手摸向怀中石灰粉袋。袋子尚存三分之一。他小心倒出一点,撒向之前发现空响的那块方形石砖。
粉末落地,顺着砖缝缓缓飘动,最终汇聚于右下角。气流仍在,方向未变。
他记下位置,又取出短刃,轻轻敲击四周青砖。声音沉闷,唯有那块方砖发出轻微空响。他估摸着大小,约莫三尺见方,可能是翻板或暗格。
但眼下不能轻举妄动。
他收回工具,重新坐定。双手抱住铜鼎,将其贴近胸口。冰冷的青铜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闭上眼,不再去看残鼎,也不再急于行动。
他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