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牵引——不是预警,不是回溯,而是一种近乎召唤的东西。
他撑着墙站起,拖着伤腿向前挪动。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,脚尖先触地,确认无异样后再缓缓施力。行至暗门前,他俯身查看门槛处的地面——青砖完整,无压力板痕迹,也无机关绞索外露。他蹲下,从怀里摸出之前藏好的石灰粉,轻轻洒下一小撮。
粉末落地,未见下沉或飘散异常。
他这才抬脚跨入。
密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墙壁由整块黑岩打磨而成,表面光滑如镜,映不出任何光影。头顶极高,看不清穹顶所在,唯有脚下石阶一级级向下延伸,不知通往何处。他走得极慢,左手始终贴着墙,右手握紧短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大约走了十丈远,前方终于出现光亮。
不是火光,也不是月光,而是一种幽沉的青铜色微光,像是从地下深处透出来的脉动。那光并不强烈,却足以照亮一间封闭石室的全貌。
林昭缓步走出密道,踏入石室。
室内长宽约三丈,四壁无窗,唯有一盏悬于顶梁的青铜灯架,灯芯已灭,只剩灯盘内残留一圈干涸的油渍。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,高约三尺,通体由墨玉雕成,表面刻满细密符线,组成一个巨大的鼎形图腾。图腾中央凹陷,恰好能容纳一尊残鼎。
而此刻,那凹陷之中,正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残鼎。
林昭的脚步僵在原地。
那鼎断裂处的弧度,与他腰间所携之物完全吻合。鼎身铭文虽残,但第七道裂痕的位置、走向、深浅,皆与他那半块铜鼎上的痕迹如出一辙。更令人惊异的是,那残鼎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,光色流转之间,隐约可见九道铭文中的第三道正在微微发亮,如同沉睡之物即将苏醒。
他喉咙发干,呼吸几乎停滞。
多年追寻的线索,竟以如此方式真实呈现眼前。他曾在黑沙峡谷回溯斗法残影,在书肆翻找古籍记载,在拍卖场目睹拓片现世,却始终未能触及真正的鼎身。如今,它就在这里,静静立于石台之上,像是等了他很久。
他缓缓靠近。
每一步都像踏在心口上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比一下重。越近,那股从铜鼎传来的牵引就越强。他右手不自觉抚上腰间残器,指尖刚触到青铜表面,胸前的铜鼎便剧烈一震,凉意顺着手臂窜上肩颈,直冲脑后。
他猛然抬头。
就在这一瞬,他的脚尖越过石台前的一道无形界限。
地面青砖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