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三午后,阳光斜穿望湖楼高窗,在展台前洒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带。林昭坐在后排长凳上,膝头放着那枚铜牌,正面刻“竞”字,背面编号“叁佰贰拾壹”。他双手交叠其上,指节微微发紧,呼吸压得极低,像在雪原潜行时那样,不让一点气息惊动猎物。
展台上的拍卖师已介绍完残片来历,声音不高,却穿透全场:“压轴之物,编号奇-柒拾陆,古鼎残片一枚,出自临安西北旧坊地底,经镇灵司初验,含微量灵息,归属未定,起价五十两。”
木槌轻点桌面,清脆一响。
竞价开始。
左侧锦袍老者未动,右侧玉冠青年与幕僚耳语两句,仍无动作。唯有后排那位袖口绣着秦氏家徽的贵客,慢条斯理展开一方丝帕,擦了擦指尖,随即抬手。
“六十两。”
声音不高,却如铁钉入木,稳准狠地钉进价格里。
林昭盯着那块残片。它静静躺在红绸托盘中,铭文第七道断裂处的缺口形状,与他腰间铜鼎缺失的一角完全吻合。这不是巧合,是命途的拼图正在一块块浮现。他能感觉到胸前布包下的半块铜鼎传来微震,不是嗡鸣,也不是发光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如同心跳般的共振——仿佛它认出了自己的骨血。
他举起手中的竞价牌。
“七十两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周围几人侧目,目光扫过这个青灰长衫、无仆从跟随的年轻人。有人低声嗤笑,以为是不知深浅的寒门士子妄图碰运气。登记差役站在角落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秦氏家徽贵客又抬手。
“八十两。”
林昭再度举牌。
“八十五两。”
这一次,厅内安静了些。金边腰牌者们不再闲谈,有人开始记录报价。那贵客终于转头看了林昭一眼,目光透过人群落在他身上,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像是看一只试图攀上高墙的蝼蚁。
片刻后,对方再次抬手。
“一百两。”
林昭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低头看向膝头的银袋。里面只剩五枚碎银,是他最后的全部身家。十两押金已交,竞价资金仅限报名时申报额度。他不能再加。
全场静默。
无人再应。
拍卖师环视一周,见再无出价,便缓缓举起木槌。
“一百两一次……一百两两次……”
林昭没有放下手。
他的手指还悬在空中,掌心贴着铜牌边缘,指甲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