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掌心留下四道白痕。他将双臂垂落身侧,站姿不变,却已进入备战状态。双脚微分,重心下沉,呼吸放至最缓。这是他在雪原逃生时养成的习惯——越是平静,越要准备突袭。
他开始挪步。
没有引起任何注意。他只是从屏风后走出几步,换了个角度观看展台,仿佛是为了避开人群遮挡。实则借立柱掩护,悄然移向东南侧一根承重柱后。此处视野最佳,既能看清残片全貌,又能避开多数人视线死角。
他闭上眼。
右手小指摩挲着青铜指环,那是鼎耳所化,自激活以来从未离体。他不去催动金手指——此刻无月,也无法回溯,能力尚未解锁。但他有的是直觉。三年来,每一次靠近鼎纹相关之物,体内都会泛起异样感。这一次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。
他睁开眼时,瞳孔收缩。
残片中央那道断裂纹路,在灯光下竟泛出一线极淡的青芒。虽不及月下生辉那般明显,却足以让他确认:这不是普通铜器,更非伪造拓片所能比拟。它是真品,是九鼎遗落人间的一角。
而且,它认得他。
他忽然想起秦无瑕曾说过的一句话。那是在南疆蛊渊外,她看着他取出铜鼎时随口道:“鼎纹有律,若能仿刻共鸣,或可引动潜藏之息。”当时他未在意,以为只是匠人痴语。可现在想来,她或许早已察觉此物非同寻常。
可惜她不在这里。
他收回思绪,不再耽于回忆。时间不多了。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残片来历,称其“疑为前朝镇灵司封器残件”,并强调“不得用于私炼禁术,违者由司府追责”。这些话不过是例行警告,真正重要的,是接下来的竞价环节。
他扫视竞价席。
金边腰牌者共十二人,分布在前排与包厢。他们身边皆有仆从伺候,桌上摆着茶点与记账簿。普通人不得参与,除非持有特许令牌。而令牌需在登记处缴纳押金换取,每人限申一次。
他转身,朝展厅西侧走去。
步伐不急不躁,像一个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碰运气的穷书生。途中经过书画区,有人正为一幅古画争执不下,他眼角余光扫过,脚步未停。前方就是登记处,一张长桌摆在角落,两名差役守在那里,一人负责核对身份,一人发放令牌。
他站定。
“我要申请竞价令牌。”
差役抬头,打量他一眼。青灰长衫,旧布包,无仆从跟随,显然不是豪客。但规矩在此,不能拒之门外。
“姓名?”
“李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