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站在街对面，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槐树影子斜铺在青石板上，风吹动檐角铜铃，轻响一声。他抬步走上前，腰间玉牌随着步伐轻轻磕碰布料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门前两名守阁老仆分立两侧，一个低头扫地，另一个倚着门框打盹。林昭停在台阶下，从怀中取出功名帖，又解下玉牌提在手里。

扫地的老仆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手里的竹帚顿住。那人约莫五十上下，灰白鬓角贴着脸颊，脸上皱纹深如刻刀，眼神却利得很。他上下打量林昭，目光在他磨损的布履和短了一截的襕衫袖口停留片刻，眉头微皱。

“生员？”老仆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林昭点头：“府试头名，持证入阁。”

老仆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林昭将玉牌与功名帖递过去。老仆接了，先看玉牌，翻来覆去瞧了背面编号，又展开黄纸文书核对姓名、籍贯、印鉴。他看得极慢，指腹在墨字上摩挲，仿佛要确认是否为拓印伪造。半晌，他低声嘟囔一句：“穿得不像样，倒真是榜首。”

林昭未应，只静静站着。阳光照在额头，汗珠顺着鬓角滑下，他也没抬手去擦。

老仆终于点头，侧身让开通道：“二楼方舆类，孤本不外借，阅后归架，不得污损涂改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昭收回文书与玉牌，系回腰间，迈步登阶。

木门厚重，推开时吱呀作响。内里光线骤暗，一股陈年纸墨混着桐油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地面铺着青砖，缝隙间嵌着细沙，踩上去无声。四壁皆是书架，自地而起直抵梁顶，层层叠叠，望不到尽头。一楼陈列经史，卷册齐整，有人值守翻检。林昭未作停留，径直走向楼梯。

楼梯为松木所制，踏板中央已被磨出浅凹。他一步一级，脚步放轻。二楼比一楼更静，空气也更沉。书架间距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。此处分类标牌以铁钉固定于架侧，字迹工整：《山川志》《水道考》《异物图录》《方外纪要》……他目光扫过，最终落在一块斑驳铜牌上——“灵脉·神器·封镇”。

他转向那排书架。尘灰积在书脊顶端，有些册子封面已褪色，仅余模糊轮廓。他伸手抽出一本，封皮脆硬，稍一用力便有碎屑落下。翻开第一页，纸页泛黄，墨迹晕染，记载的是东荒古战场地气异变，与九鼎无关。他又抽几本，或述妖兽迁徙，或记星象反常，皆非所需。

正欲再寻，忽见角落一处矮柜，柜门半掩，内里塞着几卷未编目的残册。他蹲下身，伸手探入，指尖触到一本厚册，抽出一看，封面无题，唯右下角以朱砂小字写着《九洲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