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来,连影子都不见。远处的山脊轮廓清晰,但天色仍蒙着一层青灰,日头尚未完全升起。他低头,将断剑横放在膝上,左手按住剑柄,右手缓缓抹去上面的尘土。
剑柄是青铜所铸,样式古朴,无纹饰,唯独正面阴刻两个字:“承渊”。
字体瘦长,笔画细如刀刃划过,字口深处透出极淡的银光。那光不刺眼,也不稳定,随呼吸明灭,仿佛有生命般在刻痕里游走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手指顺着“承”字的末笔滑下,触感冰凉中带一丝颤动,像是碰到了某种沉睡的脉搏。
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老僧从未提起过“承渊”,庙中典籍也没有记载。边镇藏书本就稀少,能读到的多是些战报抄本和地方志,讲的都是前朝将领守关、北狄犯境之类的事。九鼎之事更是讳莫如深,连提都不能提。可这把剑上的名字,偏偏让他想起了昨夜回溯中看到的那一剑。
他闭上眼,回忆“归墟引”的起手式。
右臂横拉,剑锋自下而上挑出弧线,肩肘沉稳,腕劲含而不发。那一剑的目标本应是阵眼石正心,但最终落点偏了三分,只斩在侧面。而此刻他睁开眼,看向断剑的缺口——就在剑身断裂处,有一道细微的卷刃,位置与昨夜剑招偏移的角度完全吻合。
不是相似。
是同一道伤。
他指尖抚过卷刃边缘,粗糙的金属刮着指腹。这把剑曾承受过一次强横的力量冲击,导致结构崩裂。而那次冲击,正是来自“归墟引”的偏斩。也就是说,这把断剑,就是昨夜斗法中,被持剑者用来斩向阵眼石的那一柄。
它属于那个使出昆仑宗失传剑诀的人。
他重新看向“承渊”二字。银光仍在闪,频率缓慢,一下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种闪烁的节奏,竟与铜鼎铭文在月光下的微光流转极为相近。虽未激活回溯之眼,但他体内经络中却窜过一丝暖流,从指尖直冲手腕,又迅速消散。
同源。
这两个字在他脑中浮现。此物与九鼎体系同源,绝非寻常遗兵。不然不会与铭文产生共鸣,更不会在断裂多年后仍保有微光。它不该出现在这里,也不该被埋在这堆尸骨之下。它是被人刻意留下的,还是战斗中脱落,意外掩埋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丢下它。
他解开外衣最上一颗扣子,将断剑小心包进布巾。布是粗麻,厚实耐磨,裹住剑身后又用细绳扎紧两端,不留缝隙。然后他把包裹贴着胸口放进去,扣好衣服。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