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地。两人不动，但脚下岩石已龟裂蔓延。忽然，持剑者抬手，剑身离地三寸，起手式为“逆流斩”——右臂横拉，剑锋自下而上挑出弧线，肩肘沉稳，腕劲含而不发。

林昭瞳孔微缩。

这不是普通剑招。庙中壁画曾绘此式，老僧说过，那是昆仑宗早年镇山剑诀之一，名为“归墟引”，三十年前便已失传。传闻此剑不主杀伐，专破邪阵，一斩之下可引地脉反冲，逼退阴煞之气。可此刻这名修士使出此招，却不是为了护阵，而是斩向对手所立之地的阵眼石。

剑落。

无声无息。

但地面猛地塌陷半尺，裂痕呈蛛网状爆开，直通黑袍修士脚下。对方身形晃了一下，印诀中断，黑雾溃散。可就在那一瞬，黑袍人左手翻转，袖中甩出七枚骨钉，钉尖泛绿，直取持剑者咽喉、心口、丹田三处要穴。持剑者旋身避让，剑柄横扫，击落三枚，余下四枚擦身而过，在衣袍上划出焦痕。

第二次交手更快。

持剑者变招为“断江势”，剑锋横切，空气中留下一道凝滞的气痕。黑袍人跃退，踩上一块竖立的石碑，单足点碑顶，右手猛然下压，地面顿时升起六道血线，围成六角阵形。血线未连，但已有腐臭味弥漫开来。持剑者皱眉，收剑回鞘——不是金属入鞘的声音，倒像是木头塞进泥tube，闷而滞涩。
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却被回溯之力捕捉到一句：“你动用了禁术。”

黑袍人冷笑，没说话。六道血线同时燃起幽蓝火焰，阵形启动的刹那，持剑者拔剑再斩，仍是“归墟引”的变式，但这一剑偏了三分，只削去黑袍人一片衣角。火光腾起，映出他半张脸——眉骨高，鼻梁直，左耳缺了一小块。林昭记住了这个细节。

爆炸发生在三息之后。

不是灵力对冲，而是阵眼石自毁。那石头原本嵌在谷底中央，高三尺，表面刻满符文，此刻突然崩裂，碎片飞溅中带出一股赤色雾气。雾气一触空气就燃烧，形成环形火墙，将两人吞没。回溯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，只剩下混乱的气机残流，像被打翻的墨汁泼在纸上，再也理不清。

林昭睁眼。

冷汗顺着额角滑下，滴在铜鼎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一声。他喘了口气，把鼎收回腰间，布带系紧。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，是真实发生过的斗法残留。他确认了三点：第一，有人在此布阵，且阵眼石被毁；第二，持剑者使用昆仑宗失传剑诀，身份可疑；第三，那名黑袍人使用的血线阵，绝非正道手段，极可能是被各派通缉的“蚀脉阵”残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