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出鼓楼,动作轻缓,避开地面碎砖发出的响动。背部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根钝锯在肋骨间来回拉扯,但他没停下。每一步都踩在巡逻间隙,每一息都卡在风起之时。
他绕过武器库,穿过一片堆放破损盾牌的空地,抵达军营东墙。马厩就在前方三十步,两匹战马在栏内低鸣,草料袋垂挂在木桩上,随风轻晃。守夜老兵蜷在草堆里打盹,腰间佩刀未出鞘。
林昭伏在沟渠阴影中,屏住呼吸。
还有三盏茶时间,下一队巡逻就该来了。他必须赶在之前完成投递。
他摸出一块干饼残渣,捏碎,撒在自己身后五步远的地上——这是为了万一被发现踪迹,能误导对方以为他是为偷粮而来,而非传递消息。随后,他抽出腰间匕首,割断草料袋一角系绳,迅速将油布包塞入最底层,再用草叶盖住缺口。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做完,他立即后退,退回沟渠深处,贴地crawling至武器库后方。直到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,才敢抬头。
一切如常。
马厩无人惊动,老兵仍在酣睡,草料袋静静挂着,仿佛从未被动过。
他松了口气,但不敢久留。
下一步,是离开这座城。
北门夜禁,戌时闭关,亥时后严禁出入。他若从正门走,必遭盘问。城墙上设有弩台,视野覆盖大道,翻墙等于送死。他记得早前逃亡时,曾见一名老兵从北门旁排水沟拖出死马——那沟道低矮泥泞,通向城外乱石坡,是唯一可能的出路。
他转向西街。
垃圾堆在驿站后巷,腐臭扑鼻。他翻找片刻,寻到一块发黑的马肉,尚未成蛆,便用布条缠紧,系上细绳。他估算风向与狗圈位置,将肉块抛向东南角——那里关着三只灵觉犬,专嗅隐藏气息之人。腐肉落地,腥味扩散,狗群立刻骚动,狂吠不止。
守门士卒闻声而出,提灯查看。
就在他们走向狗圈时,林昭已潜至北门排水口。铁栅栏锈蚀严重,缝隙足够一人钻入。他收拢包袱,卸下铜鼎挂绳,将其缠在腰间固定,随后俯身爬进。
沟道狭窄,头顶滴水,脚下淤泥深可没踝。他一手撑壁,一手护头,缓慢前行。污水浸透裤腿,寒意直透骨髓。百余步后,前方出现微弱光亮——出口到了。
他加快速度,终于爬出。
外头是城北荒坡,乱石散布,野草高过膝盖。他抖落污泥,拧干衣角,重新系好铜鼎。月光被云层遮住,天地昏沉,唯有北岭轮廓隐约可见。他最后回望一眼沉睡的边城,城楼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