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伐轻,落脚稳,每一步都选在风起的瞬间,借风声掩步。他绕过粮车区,穿过器械堆放点,避开了主营帐和传令处。二十里路不用走官道,荒坡可以绕行,但现在他还不能出营。
他必须留下来。
援兵未至,变数未显。他得知道他们是哪一天到,带了多少人,领头的是谁,有没有带测脉师或机关匠。这些信息,只有在营地内部才能拿到。
他找到一处隐蔽位置——靠近西侧武器库的矮棚下,这里堆着破损的弓弩和断矛,平日无人清理。他钻进去,背靠土墙坐下,从怀里掏出布袋,摸出一块干饼,小口啃着。
水囊还剩半袋,他省着喝。
他望着北岭方向。夜幕如铁,山形隐在黑暗里,看不出轮廓。风从那边吹来,带着一丝极淡的气息——铁锈混着焦肉,若有若无。
他吸了一口气,把这味道记下。
然后闭上眼,养神。
他知道,自己还会回来。
镇灵司的人一旦抵达,局势将更加复杂。而他,必须在所有人之前,摸清黑袍的真实意图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边军营地。
火把在风中摇曳,像垂死的眼睛。
他转身,走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