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乃锁天之钥。
他还太弱,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。测脉盘三次未亮,盲脉之身,与道无缘。可他偏偏能看见铭文流转,能回溯气机痕迹,能在月光下窥见天地残响。
也许正因为他不是修士,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帐内光线越来越暗。三盏油灯中有一盏熄了,火苗挣扎几下,彻底灭掉。剩下的两盏也烧得微弱,火光缩成豆大一点,在墙上投出他蜷缩的身影。炭火盆里的红光也淡了,只剩一层灰白覆盖在表面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不急,不乱,稳得很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。镇灵司的援兵一到,营地就会变成另一个战场——不是刀剑相向,而是言语交锋、试探推诿、暗流涌动。那些人穿官服,佩令牌,说话讲究分寸,做事讲究证据。他这样的野小子,随便一句问话就能把他逼到死角。
可他也知道,越是复杂的局面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
他不需要正面交锋。他只要藏在旁边,看谁说了真话,谁在撒谎;看谁眼神闪躲,谁急于定论;看哪份文书写了又改,哪个人来了就不肯走。
他能等。
就像当年在庙里等月光爬上鼎身,等铭文泛起微光。
帐外的脚步声渐渐稀疏。火把的光晕范围缩小,照不到议事帐四周了。远处瞭望塔上有兵打着哈欠,声音拖得老长。一只老鼠从角落窜过,啃了一口粮袋,又飞快钻进缝隙。
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该走了。
他没立刻起身,而是先侧耳听了片刻,确认最近的一队巡兵刚走过东侧马厩,至少还有半炷香才轮到这一片。他这才慢慢挪动身体,避开炭火盆和桌脚,贴着墙根向帐后移动。
接缝还在那里,牛皮与木架之间裂开一道两指宽的口子。他抽出短刀,刀尖轻轻挑开残留的线头,动作极慢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。冷风立刻灌进来,吹得他一激灵。
他探头看了看外面。
夜色深沉,山影伏地。营地中央的主道两侧插着火把,火焰被风压得歪斜,光晕断续。巡逻的兵走远了,下一班还没到。帐后这片区域正好是个死角,堆着几只空木箱和废弃的盾牌架。
他侧身挤出去,落地时屈膝缓冲,鞋底轻贴地面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滚入阴影后,他立刻趴下,抬头看了一眼议事帐。
灯火昏黄,映出模糊轮廓,像里面还有人开会似的。
他没再看第二眼。
转身,贴着帐篷边缘,沿着来路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