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的结果——某种力量顺着甲片渗透,从内部瓦解材质,留下独特的腐蚀轨迹。
他指尖轻抚裂纹,忽然一顿。
这纹路……与断桥遗址石缝中那片金属残片上的“蛇形纹”极为相似。不只是形状相近,连走向、分叉的角度都几乎一致。仿佛出自同一种手段,甚至可能是同一人所为。
他脑中闪过入关前听过的传言。
老兵说,北境失守那夜,有人看见赤光冲天,像是妖火焚塔。当时他未在意,只当是流言夸大。可现在想来,若真是妖火,那焚烧的就不仅仅是木石,而是驻守将士的性命,以及这座哨塔所镇守的地脉节点。
他将残甲握紧。
铜鼎此刻无法使用。白昼无月,铭文沉寂,回溯之眼一日只能启用一次,昨夜已在驿站耗尽。他不能靠能力验证,只能凭经验判断。而他的经验告诉他:这残甲上的侵蚀,绝非偶然。手法系统,目标明确,且沿着通往哨塔的路径逐步推进——先清地脉,再毁哨塔,如同砍树削枝,步步为营。
能做到这种事的,唯有传闻中掌控血狼邪术的北狄国师——黑袍。
林昭没有出声,只是将残甲用布仔细包好,塞入怀中贴身存放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他知道,自己已踏入对方布下的局中。这些人抹除气机痕迹,清除守军,不留尸首,目的就是不让外界察觉真相。而他此刻手中握着的这块残甲,正是他们漏掉的一角破绽。
他站起身,拍去衣上碎雪,目光扫过四周。
风更大了,吹得石墙发出低沉的呜咽。远处地平线上,隐约可见一缕炊烟升起,偏东南方向,约二十里外。那里应是边军前哨营地所在。旗帜轮廓模糊,但能看出是深红色,随风摆动。营地建在缓坡之上,背靠山脊,前方视野开阔,易守难攻。
他本可绕行,避开军营。但此刻,他改变了主意。
镇灵司已介入,边军必已接到警报。若他以流民身份接近,极可能被盘查遣返。可若他不弄清哨塔失守的细节,仅凭手中这几块残片,终究无法确认黑袍的真实意图。地脉被截、哨塔被毁,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图谋?九鼎的秘密是否已被对方窥破?
他必须靠近。
他从包袱里取出草叶,嚼碎后涂在脸上。绿色汁液沾满两颊,遮去原本轮廓。又将外衣反穿,露出深灰色里子,帽檐压低。远远看去,已不像昨日入关的那个少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哨塔遗址。
石墙静立,风沙掠过断口,发出细微的嘶鸣。他知道,自己不会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