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?”
“是。”
“烧火用的?”
“祭器。”
“谁祭?”
“家中亡人。”
兵卒哼了一声,把鼎拿起来掂了掂,手感沉重,但看不出贵重之处。他翻过来看底,只见一圈模糊铭文,早已风化不清。又看鼎耳,发现上面套着一枚青铜指环,样式古拙,磨得发亮。
他捏住指环,想取下来。
林昭右手微动,指尖绷紧。
但兵卒只试了试,便松手。指环焊死一般,纹丝不动。
“算了。”他把鼎放回包袱,重新系好,随手一扔,丢还给林昭,“进去吧。”
林昭双手接住,点头致意,动作幅度极小,几乎只是脖颈微倾。他背起包袱,转身迈步。
身后传来兵卒对下一人的喝问:“姓名!”
他知道,自己已被抛在身后。
穿过巨门时,脚下由夯土转为青石铺地。每一步踏下,声响都在墙间回荡,清脆而空旷。他刻意放慢脚步,肩膀微塌,做出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模样。右手伸入袖中,指尖触到那枚青铜指环。它微温,似有脉动,但并非来自体温——而是某种更隐秘的震颤,顺着金属传至皮肤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手,继续前行。
五十步外,城墙拐角处设有瞭望孔,一名哨兵正举望筒扫视关外。林昭余光扫过,见其视线转向别处,方才稍稍放松肩背。但他仍不敢回头,也不敢加快步伐。他知道,在这种地方,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记住。
街巷渐宽,两侧出现低矮屋舍。有茶棚支着破布幌子,冒着热气;有铁匠铺敞着门,炉火通红;还有几家杂货摊摆着粗瓷碗筷、麻线针梳。行人多了起来,多是苦力、脚夫、小贩,穿得厚实,说话带北地口音。马车辘辘驶过,留下深深车辙。
林昭沿着墙根走,避开主道中央。他记得老僧说过:越是热闹处,越要藏锋。他现在不是逃犯,也不是细作,只是一个普通的边镇少年,来关内寻亲。他必须像他们一样走路,一样喘息,一样低头避让。
前方十字路口立着一块木牌,歪斜插在雪堆里,写着“东市”“西营”“驿站”三个方向。他略作停顿,目光落在“驿站”箭头上。那是他今晚落脚之处。破旧不要紧,只要能挡风,能让他在月升之后独处一室,便足够。
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风卷起尘土,混着雪沫,扑在脸上。他没抬手去擦,任它附着在鬓角与衣领。
身影渐渐融入街巷人流,背影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