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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不在眼前这座关,而在关后的未知。铜鼎这几日频频震颤,尤其入夜后更为明显,说明附近存在强烈气机扰动。而眼下尚未到月升之时,他无法动用回溯之眼查验痕迹。此刻唯一能做的,就是观察、评估、等待。
他重新背上包袱。
左手再次抚过铜鼎表面,确认其稳固悬挂。右脚踝仍在发热,但他已适应这痛感,如同习惯呼吸一般。他站在低岗上,面向雁门关,不动如石。
月光渐渐明亮。
照在他脸上,映出十七岁少年的轮廓:眉骨略高,眼窝微陷,下巴一道旧疤清晰可见。他不英武,也不张扬,只是一个背着破包袱、腰挂残鼎的边陲少年。可他的眼神很静,像冬夜里的潭水,不起波澜,却深不可测。
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巨门。
知道进去之后,一切都将不同。身份会被查验,来历会被追问,铜鼎的存在终将暴露。镇灵司已知他无根脉,若再发现他携有古器,必生疑窦。而黑袍之人既能在边镇布下傀儡阵,又能以幻音诱盗鼎,其势力绝不仅限于一隅。此关之内,未必安全。
但他必须进。
因为线索指向北方。北岭异动、新刻鼎纹、战鼓闷响,皆非偶然。老僧遗书所言“九鼎非器,乃锁天之钥”,也唯有在这等秦汉遗存之地,才可能找到答案。他不能绕道,也不能退回。这条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
他迈出一步。
踏上通往雁门关的最后一段官道。
风从背后吹来,鼓起他的衣袍。他没有拉紧领子,任它吹。脚步平稳,节奏不变,每一步都踩在夯实的黄土上,发出轻微却坚定的声响。
一百步。
九十步。
八十步。
他走得不快,也不慢,像一个普通的旅人,奔赴一场寻常的行程。可他的左手始终贴在铜鼎边缘,右手五指微蜷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。
七十步。
六十步。
城墙上已有哨兵注意到他。一人举起望筒观望,随后低声传达。另一人走向瞭望孔,搭弓上弦,但未拉开。戒备升级,但未至敌对。
五十步。
他停下。
并非畏惧,而是确认距离。他知道,再往前,便是射程范围。此刻他若突然奔跑或改变方向,必遭拦截。他选择静立,以示无意冒犯。
他抬头望关。
这一次,看得更清楚。
城门上方,女墙内侧,挂着一串铜铃。铃身古旧,色泽暗沉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