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清楚罗盘两次感应的时间点。”另一人补充,“第一次是初抵时,第二次是离开前,间隔两个时辰仍有波动,说明残留源具备持续性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们收起册子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,沿着镇东主路,朝着衙门方向走去。
林昭仍坐在原地。
他没动,也没立刻检查铜鼎。他知道,他们走了,但不是彻底离开。他们会回来。明天,会有更多人来。测脉师、辨器官……他们要查他的根脉,要翻这座庙的每一寸土地。
他必须准备好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摩挲着小指上的青铜指环。那是鼎耳所化,唯有他知道它的来历。他低头看着铜鼎,裂口朝上,承接最后一缕阳光。
铭文未亮。
但他知道,它在等。
等月升,等夜深,等他再次凝视。
到时候,他会看清这些人留下的足迹,看清他们从哪里来,去过哪些地方,说了哪些话。他会用回溯之眼,补全今日未能掌握的信息。
但现在,他只能等。
他站起身,将铜鼎小心放入包袱,再用粗布层层裹住。然后走到庙后柴房,掀开地板暗格,把包袱放了进去。盖上木板,撒上薄灰,恢复原状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前殿,坐在供桌旁,重新闭眼。
阳光渐渐西斜,照在庙门前的石阶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远处传来鸡鸣,镇中炊烟升起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镇灵司的人来了。
他们不信“月下先知”,但他们信罗盘。
而罗盘,指向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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