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林昭就醒了。
他没动,躺在供桌下的草席上听着外头的动静。风从庙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地上一张烧剩的符纸边角微微翘起。他记得那是前夜山崩后李婶塞在门槛下的,说是辟邪用的。现在它孤零零地贴在青砖上,像一块干枯的树皮。
脚步声响起,比昨日更重,也更急。两双硬底靴踏在石阶上,嘎吱作响。林昭坐起身,拍了拍粗布短褐上的灰,把腰间铜鼎往身后挪了半寸。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镇灵司使者甲站在庙门前,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盘,盘面中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晶石,边缘刻有细密沟槽。他身后跟着使者乙,怀里抱着册子和炭笔,目光扫过前殿角落,最后落在林昭脸上。
“你就是林昭?”使者甲开口,声音不冷也不热,像是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林昭点头。
“把手放上来。”使者甲将铜盘递出,“测根脉。”
林昭看着那块碎晶石。昨夜他藏鼎时曾想,若这世上有谁能看出铜鼎的秘密,或许就是这些人。可现在他们来了,却不是为了鼎,而是要验他有没有修行的资格。他伸出手,左手覆在铜盘上。
晶体无光。
使者甲皱眉,示意他收回手。又让他再试一次。林昭照做。晶体依旧黯然。第三次,使者甲自己动手,亲自按住林昭的手背压下去。碎晶石连一丝微芒都没泛起。
使者乙翻开《九洲根谱录》,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,但在空荡的庙里格外清晰。他念道:“盲脉者,天生不能感气,体如枯井,纵有奇遇亦难入道途。多见于边陲寒地,血脉久断所致。”合上书,他对同伴说:“符合记载。”
使者甲收起铜盘,动作干脆。“你体质普通,无灵基,无脉络,此生与修行无缘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像是完成了一件例行公事,转身就要走。
林昭没动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昨夜还通过铜鼎看见了山崩前的地裂痕迹,听见了泥土深处红光跳动的声音。它们救过七个人,挖出被埋的老妇,撬开压住少年的房梁。可就在刚才,这块铜盘说它什么都不是。
“若一人能预知灾厄,能寻人于废墟,却无根脉,”林昭忽然开口,“那他所凭何物?”
使者甲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阳光从门缝照进来,落在他肩头的兽首图腾上,银线反着光。
“或许是野狐附体,或许是地脉偶通,但非道缘。”他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天气规律,“根脉乃天定,无则终生不得入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