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来了!别让他靠近!”
是王屠户。
那人站在人群边上,满脸烟灰,手里攥着一把杀猪刀,指着林昭吼:“刚才山崩就是他闹的!你们忘了?他三天前就说山要塌!哪有这么准的事?分明是他勾来的灾!”
没人接话,但有几个原本朝林昭走来的人停下了脚步,眼神变得犹豫。
林昭没理他。他转身走向窄道深处,确认自己之前立的木桩和绳索还在。标记清晰,路径通畅,足够让剩下的人撤离。他又把扁担插在拐角处,顶端绑着的破布条还在风里飘。
做完这些,他才靠在岩壁上,喘了口气。
左臂的血已经浸透半截袖子,他撕下一条布,简单缠了几圈。从怀里摸出药粉,掀开衣裳洒在伤口上,疼得牙关一紧。药是老僧留下的,止血化瘀,但这次伤得深,一时半会儿好不了。
他重新把铜鼎挂回腰间,指尖触到那道裂痕。铭文没亮,他也没指望。这东西只能在月下回溯痕迹,救不了人。能救人的,只有他自己。
远处,哭声渐渐少了。活着的人都撤到了东边高地处,围在一起取暖。有人点起了火堆,火光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。李婶坐在地上,孩子在怀里睡着了。王屠户站在边上,没再说话,只是盯着林昭的方向看了几眼,又低下头去抽旱烟。
林昭没去看他们。
他慢慢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泥,沿着原路往回走。镇中已成废墟,房屋倒的倒,烧的烧,街道被泥流覆盖,像铺了一层黑皮。他走过李婶家门口,那扇门只剩半截,挂在歪斜的门框上。走过王屠户家,猪圈塌了,铁钩还挂在墙上,晃晃悠悠。
他走到古庙前,停下脚步。
庙门还在,只是沾满泥点。他推门进去,院中杂草被风吹得伏地,香炉翻倒,积水混着灰土。他径直走向前殿,从供桌下取出包袱,检查了一遍:干粮少了一块,药还在,火折子没湿。
他把包袱重新系好,背在肩上。
然后走出来,坐在庙门前的石阶上。
天还没亮,东方有些微白,压在山脊线上。风从断崖吹来,带着土腥和焦味。他坐着不动,左手按在左臂伤口上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指上的青铜指环。
背后,镇中幸存者陆续聚拢,有人低声说:“要不是他……咱都埋了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可这事儿怎么偏偏就他猜中了?”
没人回答。
林昭没回头。
他望着东边的天色,等着太阳升起来。
(活